第43章 决定去天机阁 (第1/2页)
林灼华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看一遍眼圈红一遍,最后她把信纸叠得方方正正,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拍了拍,像是怕它长翅膀飞了。
“娘说别报仇。”她站在窗前,外头是沈家后院的梨树,梨花落了一地,白花花的像雪,“可俺要是不查清楚,俺娘就白死了。”
马老爷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没喝,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灼华,你跟你娘一个性子。当年她也是这么说的——‘我得去查清楚,不能让人白死了。’结果……”
“结果俺娘也没回来。”林灼华转过头,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个笑,“可俺不一样,俺有灼华棍,俺有引眉血脉,俺还有——”她顿了顿,想起门口那个守了两天两夜的书生,“俺还有帮手。”
马老爷把茶碗放下,瓷底磕在桌面上,清脆一声响:“天机阁不是闹着玩的。你娘当年是引眉血脉完全觉醒的高手,尚且……”他没说完,摆了摆手,“我不拦你,你跟你娘一样,拦不住。但你得答应我,别莽撞。天机阁能在江湖上藏二十年,不是靠运气。”
“俺知道。”林灼华把腰后那把菜刀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俺这刀,也不是吃素的。”
马老爷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娘的刀,你倒是用得顺手。”
林灼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菜刀——这把刀是食神送的,跟娘没关系。但马老爷这么说,她也没反驳,只是把刀别回腰后,大步往外走。
“去哪儿?”马老爷在身后问。
“收拾东西,走人。”林灼华头也不回,“去天机阁。”
她推开门,阳光扑面而来,晃得她眯了眯眼。院子里,沈玉郎正站在梨树下,手里捏着一本书,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但眼神明显在往她这边飘。见她出来,他立刻把书往袖子里一塞,清了清嗓子:“你……你出来了。”
“嗯。”林灼华看着他,“俺要走了。”
沈玉郎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走?去哪儿?”
“天机阁。”
林灼华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跟说“俺去吃个烤地瓜”差不多,沈玉郎却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天机阁?你疯了?马老爷刚说那是——”他压低嗓门,“那是害死你娘的幕后黑手!你一个人去?”
“谁跟你说俺一个人?”林灼华往屋里努了努嘴,“马老爷不是给了俺线索嘛,俺去找天机阁的人问问清楚。”
“问清楚?”沈玉郎张了张嘴,一脸“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的表情,“天机阁是你说问就能问的地方?那要是龙潭虎穴呢?要是他们见了你就杀呢?”
“那就杀呗。”林灼华咧嘴一笑,“俺又不是没杀过。”
沈玉郎气得直翻白眼,他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上前一步拦住她:“林灼华,你别闹!你伤还没好利索,后背那一掌差点要了你的命!你现在去找天机阁,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林灼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沈玉郎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咽了口唾沫:“你看我干啥?”
“你担心俺?”林灼华问。
“我……”沈玉郎的脸腾地红了,他别过头去,“我担心你个大头鬼!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做饭——你那烤地瓜确实烤得不错。”
林灼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沈玉郎浑身不自在,才慢慢开口:“那你跟俺一块儿去呗。”
沈玉郎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林灼华说:“你不是怕俺送死嘛,那你跟着,俺死了你还能给俺收尸。”
“你——”沈玉郎被她这句话噎得够呛,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去了你就死不了似的。”
“那你说,你能干啥?”林灼华上下打量他,目光带着点嫌弃,“你又不会打架,身体弱得跟豆芽菜似的,跑两步就喘,遇上坏人跑得比谁都快——你跟着俺,不是添乱吗?”
沈玉郎被她这一串话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这人平时嘴皮子利索,可被林灼华这么直愣愣地一怼,一时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因为她说得对——他确实不会打架,确实跑两步就喘,确实遇上坏人跑得比谁都快。
但他不甘心。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我不打架,但我能看。”
“看啥?”林灼华问。
“看气运。”
沈玉郎走前两步,认真地看着林灼华:“我有天眼通。我能看见你头顶的气运——你现在伤没好,气运是灰的,往前走三步有个坑,你要是不绕开,就得摔个跟头。”
林灼华愣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脚前三步的地方——确实有个青石板翘起来了,翘得不算高,但她要是低着头闷走,八成真能绊一下。
沈玉郎继续说:“天机阁那种地方,肯定到处都是机关陷阱。你莽劲儿上来,一头冲进去,十个林灼华都不够填的。但我能看见气运,我能帮你避开那些坑。”
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得不承认,沈玉郎说的有道理。她这人确实莽,有时候脑子一热就往前冲,根本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这一路走来,要不是运气好,她早死八回了。
“而且——”沈玉郎又补了一句,“我读过书,识得字,天机阁那种地方,肯定有什么机关密文、暗号标记,你看不懂,我能看明白。”
林灼华想起自己确实大字不识几个,连娘亲那封信都是让马老爷念给她听的。她心里有点发虚,但嘴上还是硬:“那又咋样?俺有灼华棍,俺跟他硬碰硬。”
“硬碰硬?”沈玉郎笑了,“你娘当年比你还能打,最后还不是……”
他没说完,但林灼华知道他什么意思。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梨花落了她一肩,久到沈玉郎以为她生气了,正准备开口道歉,她才抬起头来,用那种特别不情愿的语气说:“行吧,那你跟着——但得听俺的。”
沈玉郎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听你的。”
“俺说往东,你不能往西。”
“俺说打架,你不能拦着。”
“……那你也得看看打不打得过。”
“你管俺呢!”
沈玉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行,你说了算。”
林灼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那俺去收拾东西,你也去收拾,一炷香后村口集合。”
沈玉郎应了一声,看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回屋,门“砰”地关上,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站在梨树下,摸了摸袖子里那本书——那是他偷空出去,在沈家书阁里翻到的《天机阁见闻录》,他早就开始查这东西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风已经开始变了。
一炷香后。
林灼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腰后别着菜刀,肩上扛着那根黑黢黢的铁棍——灼华棍,从沈家后门出来。沈玉郎已经等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面了,手里也拎着一个包袱,看起来比林灼华那个小不少,但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
“你带了啥?”林灼华问。
“书。”沈玉郎拍了拍包袱,“还有干粮。”
“干粮?”林灼华愣了一下,“你带了啥干粮?”
“烧饼。”沈玉郎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递给她,“还热着呢,你要不尝尝?”
林灼华接过来咬了一口——咸香酥脆,里头还夹了一层肉末,味道意外地不错。她嚼了几口,含糊不清地说:“这烧饼哪儿买的?”
“我自己烙的。”沈玉郎有点得意,“在沈家闲着没事,跟厨娘学的。”
林灼华看了他一眼,把剩下的烧饼几口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行,你总算有点用处。”
沈玉郎:“……”
两人并肩往村外走。刚走了没几步,身后的沈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狂吠声——是阿绿。
林灼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阿绿那个绿毛粽子,不知怎么的从院子里窜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冲到林灼华面前,一脸惊恐地冲着东北方狂吠。那叫声又急又尖,跟平时那种傻乎乎的“姑奶奶我饿”完全不一样。
他叫了好几声,又伸出爪子指着东北方的天空,急得直蹦。
林灼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东北方,天际线上飘着几朵白云,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她眯了眯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低头问阿绿:“你咋了?看到啥了?”
阿绿只是急得直蹦:“姑奶奶,那边!那边——有人!”也不知他这绿毛粽子是怎么学来的话,断断续续的:“有人……飞走了!”
“有人飞走了?”林灼华皱了皱眉。
这时,屋檐上忽然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他说得没错。”
林灼华抬头,看见小翠蹲在沈家的屋檐上,手里捏着一只纸鹤——白色的,折得很精巧,翅膀上还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小翠把纸鹤递下来:“刚飞走的,我手快,薅下来一只。”
林灼华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递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像是庙里烧的那种,但比庙里的更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小翠说:“这纸鹤是传讯用的,灵力不高,但手法很老练。我薅下来的时候,它已经飞出去挺远了——这人至少在一里地外操控的。”
林灼华的脸色沉下来:“你是说,有人在监视俺们?”
小翠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玉郎也走过来,接过那纸鹤看了两眼,眉头紧锁:“这折法,像是一种……很老的传讯术,我在书里见过,好像是某个隐世宗门的独门手法。具体是哪个宗门,我一时想不起来,但这纸鹤灵气不散,说明主人就在附近。”
阿绿还在冲着东北方狂吠,被林灼华按住了脑袋:“行了行了,别叫了,俺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向东北方的天际,眯了眯眼。
她娘的信上说,让她别报仇。马老爷说,天机阁藏了二十年。黑衣人临死前说,玄冥大人不会放过她。
而现在,她刚决定去天机阁,就有一只纸鹤在她头顶上飞走了。
林灼华把纸鹤往怀里一揣,冷笑了一声:“看来有人不想俺去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