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找米下锅 (第1/2页)
金奖带来的订单,像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
可潮水之下,是被人死死掐住的料源。
苏晚把“找料”当成了一场必须打赢的战役,兵分三路。
第一路,鲁七带队,跑遍长三角的老木料行、旧木市场、木材集散地;第二路,乡村匠人合作社就地发动,在各自老家寻找不经过大贸易商的分散小料源;第三路,毛豆带着技术组,做“替代料与优化排料”方案,把每一立方来之不易的木料,用到极致。
“他们锁的是大贸易商的仓,锁不了千家万户的房梁。”苏晚在作战会上,把一张长三角地图铺开,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图钉,“大渠道走不通,我们就走毛细血管。慢一点、碎一点没关系,先把金奖后的第一批订单,保质保量交出去。”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真跑起来,难处比想象中多得多。
——
鲁七带着人,在旧木市场泡了整整三天。
老人家一辈子跟木头打交道,眼睛毒,手一掂、纹一摸,就知道料性好坏。可市面上散出来的老料,杂、乱、碎:这家有两根老榆木,那家有半方花梨,料龄、含水率、品相参差不齐,根本凑不齐量产需要的统一规格。
“晚晚,这么跑不是办法。”第三天晚上,鲁七灰头土脸地回到工坊,灌下半缸凉茶,“散料是有,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凑个十件八件行,要接住金奖后这个量级的单,杯水车薪。而且老料得重新烘干、定级、配料,比新料费工得多。”
毛豆那边,也遇到了难题。
“晚姐,替代料方案我做出来了。”他指着电脑上的排料模型,推了推眼镜,“非承重、非咬合的部位,比如抽屉底板、靠背内衬,可以用性能相近、供给充足的木料替代,能省下大概两成主力料。可核心榫卯受力件,没法替代——不同木料的硬度、胀缩率不一样,硬换,结构安全就没保障,这种砸招牌的事,咱不能干。”
苏晚点点头。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省料,不能省到骨头里。晚序能拿金奖,靠的就是“真”,她绝不可能为了赶订单,在看不见的受力结构上偷梁换柱。
“替代料方案,严格按你划的红线来,受力件一寸不让。”苏晚拍板,“散料继续收,哪怕费工,也要保证每一件出去的东西,都过得了七叔公的眼。”
话虽硬气,可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照这个速度,第一批订单,悬。
更让人窝火的是,鲁七在旧木市场还碰了个软钉子。
有个相熟多年的老料商,私下拉着他说了实话:“老鲁,不是我不卖你,是有人打了招呼,谁给晚序供主力料,就是跟人家过不去。你也别问是谁,我这小本生意,惹不起。”老人家回来气得直喘:“这是要把咱们的路,一条一条全堵死啊!”
毛豆在网上也发现了端倪:几家原本挂着充足库存的木料电商,只要收货地址填的是共生工坊,订单就会被以“库存不足”为由取消,换个地址却又能正常下单。“晚姐,这是把咱们拉进‘黑名单’了,定向断供。”
苏晚听完,反而冷静下来。对方越是把正规大渠道封得滴水不漏,越说明他们笃定晚序离了这些渠道就活不成。可他们忘了一件事——中国这么大,好木头从来不只长在贸易商的仓库里。
“他们封得了公司,封不了千家万户;锁得了新料仓,锁不了拆不完的老房子。”苏晚在地图上重重一点,“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换一条他们够不着的路。”
——
转机,出现在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地方。
那天,张阿婆拎着保温桶来工坊送宵夜,一进门,就听见众人围着料源发愁。老人家把汤一放,一拍大腿。
“哎哟,你们这些做大事的,怎么反倒糊涂了?”张阿婆一脸“这有何难”的表情,“咱们静安、虹口这一片,这两年旧改动迁,多少老弄堂、老石库门在拆?那些老房子的房梁、楼板、门窗,都是几十年上百年的好木头,结实着呢!我娘家侄子就在拆迁工地上干活,我听他说,好多老梁拆下来,施工队嫌碍事,当废料处理,可惜得很!”
苏晚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什么点亮了。
老房梁、老立柱——那都是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自然风干、性态极其稳定的老料!而且石库门、老弄堂本就多用榆木、榉木、杉木,恰恰有晚序用得上的料种。更重要的是,这些料分散在一个个拆迁工地,不经过大贸易商的仓库,钟启明的手,再长,也锁不到一个个工地的废料堆上去。
“阿婆!”苏晚一把抓住张阿婆的手,眼睛发亮,“您这哪里是送宵夜,您这是送来了及时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