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找米下锅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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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晚就跟着张阿婆的侄子,进了一处正在拆除的老弄堂地块。
踩着瓦砾,走进那些曾经烟火气十足、如今人去楼空的老房子,苏晚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蹲下身子,拂去一根拆下的房梁上的尘土。那是一根老榆木梁,木质致密,纹理沉稳,几十年的岁月让它的内应力早已释放殆尽,敲上去,声音沉实,是做家具的上好料子。
“这些梁,本来怎么处理?”苏晚问。
“大部分拉去粉碎,做人造板,或者当柴烧。”工地负责人摆摆手,“老木头硬,机械拆都费劲,没人稀罕。”
“我要。”苏晚当即说,“品相合格的老梁、老楼板、老门窗料,我按高于废料回收的价格收,还可以帮你们承担一部分分类清运的人工。但我有个条件——拆的时候,尽量保护木料,别用挖掘机硬砸,能手工拆解的,手工拆。”
工地负责人又惊又喜:这世上还有人花钱买“废料”,还帮着干活?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鲁七跟着来验料,一根梁一根梁地看,越看越激动:“好料!都是好料啊!自然风干几十年,比现在速生林里催出来的新料,性子稳多了,做榫卯,胀缩小、咬合牢,绝了!”
一条全新的料源之路,就这样在老弄堂的瓦砾堆里,被趟了出来。
苏晚迅速复制这个模式:通过阿婆天团强大的“情报网”,把周边城市所有旧改、拆迁、古建修缮的工地信息摸了个遍,专门派人上门,回收品相合格的老木料。乡村合作社那边,也同步收来农户家翻建老屋换下的老梁老柱。
这些带着岁月温度、甚至带着旧上海烟火印记的老料,经过拆解、烘干、定级、重新设计,将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回到年轻人的生活里。
“用老房子的梁,做新房子的家具。”顾砚帮着梳理产品线,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子有独特的价值,“苏晚,这不只是解决料源——这本身就是个绝佳的品牌故事。城市在更新,但记忆没有被丢掉,它们变成了家具,继续陪着人。”
苏晚摩挲着一根老梁上被岁月磨得温润的包浆,心里某个地方,被深深触动。
是啊,榫卯是老的,弄堂是老的,可只要给它们新的生命,它们就永远不会真正死去。这,不正是她做晚序的初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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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源的死结,被一点点撬开。可另一条线上,陆保言对锁仓资金的追查,却牵出了更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深夜,陆保言把一份资金穿透图,摆在苏晚面前。
“表面上,锁你料的,是五六家互不关联的贸易公司。”他指着图上一层层的股权关系,“但我顺着资金流往上穿透,这几家公司,在两个月内,都接受过同一家离岸咨询公司的‘咨询费’。”
他的指尖,落在最顶端那个名字上。
“这家离岸公司,注册在开曼,股权做了层层嵌套。我托人查了很久,最终,它和一个主体,存在隐秘的资金往来。”
苏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呼吸,骤然一滞。
那个主体的名字,她这几天刚刚听过——
HOLM集团(亚太)供应链有限公司。
“也就是说,”苏晚的声音有些发紧,“锁我木料的手,和上门要我卖股权的HOLM,从根上,是连在一起的?”
“高度疑似。”陆保言神色凝重,“先断你的粮,再带着馒头上门,逼你在最慌的时候签字。苏晚,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套精心设计的组合拳。钟启明在前台,HOLM在幕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苏晚缓缓坐直身体,后背升起一阵寒意。
她原以为,钟启明是钟启明,HOLM是HOLM,一个是国内的老对手,一个是外来的资本巨头。
可现在,两条线在黑暗中,悄然交汇。而连接它们的,或许正是W那张照片里,二十年前就已经埋下的,那段尘封往事。
就在这时,鲁七急匆匆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和颤抖。
“晚晚!你、你快回工坊一趟!”
“七叔公,怎么了?”
“今天从虹口那个老弄堂工地收回来的一批老榆木梁,”鲁七咽了口唾沫,一字一句,“我在一根主梁的背面,看到了一个暗记。”
“一个,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的——你爷爷王锡麟的,‘王’字暗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