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新局 (第1/2页)
第三十章新局
厦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家医馆二楼的天花板。那盏旧吊灯安静地垂在头顶,灯罩上落了一层极薄的灰。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把整间屋子照成一种温吞吞的暖黄色。
他想动,发现浑身像被马车碾过一样。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丹田处,空空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又酸又胀。
“你醒了!”
林小雨的声音从床边响起来,带着哭腔。厦海偏过头,看见她坐在一把小凳子上,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我睡了多久?”他开口,嗓子干得冒火。
“三天,整整三天!”林小雨手忙脚乱地给他倒水,用勺子一点点喂到他嘴边,“你高烧了两天,说胡话,浑身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周青姐说,你身上有几条经脉差点断了,可又自己慢慢续了回去……总之吓死人了!”
厦海喝了几口水,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才消退一些。
“青竹呢?”他问。
“被九爷的人带走了。”林小雨说,声音放得很低,“具体怎么处置的,没人说。但赵先生讲,这个人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江市了。”
厦海闭了闭眼。
“九爷呢?”
“也来了两次。”林小雨道,“第一次是你昏过去那晚,他和赵先生在楼下谈了很久。第二次是昨天中午,带着韩松来的,还送了一堆东西。我说你还没醒,他就站在门口看了看,没进来。”
“他和赵天德,没打起来?”
“没有。”林小雨摇头,“周青姐说,他们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气氛不算好,但也没翻脸。”
厦海沉默了。
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九爷经过这次变故,元气大伤,又失去了青竹这个最大的倚仗,已经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和赵天德分庭抗礼。而赵天德虽然恨九爷,但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人,光凭恨意是做不成事的。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只是这一回,伤的是九爷。
“药呢?”厦海忽然问。
“什么药?”林小雨一愣。
“我配的那些药。还有赵天德那里的回元汤。他有没有继续喝?”
“喝着喝着,赵先生每天都让人来取。”林小雨说,“他昨天还亲手写了张字条给你。”
她转身从桌上拿过一张对折的宣纸。
厦海费力地接过来,展开。
赵天德的字迹苍劲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
“好好养伤,别的事,我来摆平。”
厦海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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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青来了。
她显然没怎么休息,眼下有青色,但整个人依旧像一杆标枪,笔直地站着。
“赵先生让我来告诉你,城南那边,已经安生了。”她说,“九爷今天早上正式放话,以后城北的药材,不挡了。城南城北的市场,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赵福海的济世堂,人去楼空,铺子已经在挂牌转让了。”
厦海点了点头。
“陈景行呢?”
“市一院那边,赵先生也打了招呼。陈景行已经被停职,接受调查。他这几年拿药品回扣的事,证据不少。估计,这碗饭是吃不下去了。”
厦海长出一口气。
尘埃,终于落定了。
“还有一件事。”周青犹豫了一下,才说,“赵先生想请你,下个月初去一趟苍梧山。”
厦海挑起眉。
“苍梧山?去那里做什么?”
“赵先生约了九爷,在那里做个了结。”周青说,“不是刀兵相见,是把该说的话说开,该划的线划清。往后江市这块地方,城北姓赵,城南姓九。谁也别再往谁的地盘上伸手。可这事,赵先生说他不能一个人去,得请你做个见证。”
厦海想了想。
“下个月初,我的伤应该差不多了。行,我去。”
周青点头:“我会转告赵先生。”
她起身要走,到了门口又停下,回头道:“厦医生,赵先生还说,那五十万,他明天让人送过来。另外,城北的东桥路、文化路、长兴街,三条街的保护费,以后都没人跟你收了。你只管安心开你的医馆。”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林小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厦海问。
“没……就是觉得,那个赵先生,还挺讲人情的。”林小雨小声说。
“他不是讲人情,他是清楚,一个能打青竹的人,比三条街值钱。”厦海淡淡道。
他重新躺下,看着天花板,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
经此一役,他伤了根本。
三阳焚阴诀的代价太大了。全身经脉虽然被小天地里那股力量修复了七七八八,但有些暗伤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尤其是丹田,需要重新温养,至少半个月不能与人动手。
“正好借这个机会,静下来修炼。”他想,“等伤好了,再试炼气八重。”
更重要的是,他看清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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