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焚 (第1/2页)
第二十九章焚
青竹第一次后退了。
不是策略上的退让,而是本能——在面对某种足以威胁性命的力量时,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他脚尖一点,整个人朝后飘退三丈,双手接连打出七道灰黑色的阴气,在身前布下层层屏障。
那些屏障每一层都有两寸厚,阴气凝实如冰,寻常刀剑砍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可厦海没有停。
他像一团燃烧的陨石,裹挟着淡金色的火焰,直直撞了上去。
第一层屏障,碎。
第二层屏障,碎。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青竹布下的阴煞屏障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般,一层接一层地炸开。竹庐中狂风骤起,满院的竹叶被卷上半空,又被高温烫成灰烬,纷纷扬扬地洒下来。
“你——!”
青竹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右手疾探入怀,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片漆黑的竹牌,三寸来长,牌面上刻着一只狰狞的鬼头。青竹将竹牌往身前一抛,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竹牌瞬间亮起,鬼头张开了嘴。
一股极其浓烈的阴煞之气从竹牌中涌出,化作一个磨盘大的鬼脸,朝厦海迎面扑来。
“阴煞鬼牌——给我吞!”
厦海不闪不避。
他此刻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用三阳焚阴诀,还是被三阳焚阴诀在拖拽着前进。体内的真气如岩浆奔流,顺着某种不可逆转的轨迹疯狂运转。他的意识都开始模糊,眼前只剩下一片金红。
但他还记着一件事。
青竹,必须废掉。
“给我……开!”
他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是凝聚了他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这几个月来在泥地里打滚、在死神手底下抢人的血与汗。
拳风过处,空气都像是被点燃了。
“轰——!”
鬼面与拳风相撞。
那狰狞的鬼脸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从中间裂开,化成漫天黑烟。
拳头去势不减,打在了青竹的胸口。
“砰!”
青竹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他撞碎了身后一丛碗口粗的绿竹,又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最后重重砸在院墙上,才勉强停下来。
院墙的砖石,被撞出一个浅坑。
青竹躺在碎砖和竹叶之间,胸前的黑衣被烧掉了一大块,皮肉焦黑,嘴角不断往外渗血。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只动了一下,就“哇”地又吐出一大口血。
“三阳焚阴……竟然是真的……”他死死地盯着厦海,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厦海没有追。
他站在院子中央,浑身赤红,像一尊刚出炉的铁人。
片刻后,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剧痛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从他的经脉、骨髓、五脏六腑中同时炸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血从嘴角和鼻子里不停地涌出来。
“我……赢了吗……”
他勉强抬起头,朝青竹的方向看去。
青竹已经爬起来了。
他的伤极重,重得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扶着墙,一下一下地喘气。但他还活着,还能动。
而厦海,已经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两败俱伤……不,是你输了。”青竹的声音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嘶哑而破碎,“你动用了禁术,经脉已断。就算我不杀你,你也撑不过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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