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迷雾 (第2/2页)
“让我用几天。”厦海说,“医馆那边,得有人帮我看着。小雨一个人,应付不了突发情况。”
“可以。”赵天德很爽快,“周青,从明天起,你跟着厦医生。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女司机从里间走出来,朝厦海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厦医生,以后请多关照。”
厦海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话不多,身手好,人沉稳。留在医馆,明面上是帮工,暗地里是保镖,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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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多了一个女人。
林小雨起初有些不适应。
周青不爱说话,也不笑。她总是站在候诊区最角落的地方,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病人们都有些怕她,不敢靠近。
“厦医生,她到底是什么人啊?”林小雨悄悄问。
“赵先生的人。”厦海说,“来帮我们看门。”
“看门?”林小雨瞪大眼睛,“她看人的眼神,像要把人给剐了。”
“习惯就好。”厦海笑了笑。
王建国倒是高兴坏了。
他手下虽有一帮工地兄弟,但都是些只会抡铁锹的糙汉子,真遇上练家子,根本不够看。周青一出现,就像是给医馆上了道锁。
“有周青在,那些鬼鬼祟祟的小喽啰,不敢近身。”王建国说。
“就怕来的人不是小喽啰。”厦海心想。
他最担心的始终是青竹。
那些市井流言能唬住普通人,但唬不住一个修真者。
青竹这种人,一旦动了疑心,不会在意什么背后的高人。他只会找到一个没人的夜晚,亲自来试一试。
厦海必须提前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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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五天。
第五天夜里,厦海在小天地中练功,忽然心里一动。
一种很淡的、极难察觉的气息,出现在了医馆附近。
他霍然睁眼。
“青竹。”
那气息冷而锐,像深冬里冻了一夜的刀锋。它没有靠近,只在医馆外围徘徊,像一条蛇在洞口试探。
厦海没有出去。
他只是散出神识,和那气息轻轻碰了一下。
这一次,厦海的神识比炼气五重时凝练得多。两股神识在虚空中相触,没有火花四溅,也没有惊天动地。只是像两柄刀,隔着空气轻轻一磕,然后各自退开。
青竹没有强攻。
厦海也没有露怯。
片刻后,那股冷锐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了城南的方向。
厦海缓缓松了口气。
“他走了。”
但这次交锋,让他更加确定:青竹的修为,绝对不在炼气六重之下。
如果他再晚几天突破,今晚可能就是另一个结果。
“还好……突破了炼气六重。否则,未必能扛得住他的试探。”
他站起身,看着空间中那浓稠的灵气,目光幽深。
“接下来,必须加紧修炼。炼气七重,才是真正和他有一战之力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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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城南九爷的会所。
青竹回到楼上的房间,关上门,盘膝坐下。
九爷就坐在不远的太师椅上,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铁胆,一边问:“怎么样?”
“他没出来。”青竹说。
“你也没试出来?”
“试了。”青竹道,“他的神识不弱。我们碰了一下,没有输赢。他至少是炼气六重。”
九爷“嗯”了一声。
“那白胡子老头的事呢?打听清楚了没有?”
“没有。”青竹说,“我查过所有的记录,江市近十年没有出现过符合描述的高龄修士。要么是赵天德编的,要么那人来自江市之外。”
九爷的脸沉下来。
“赵天德那边呢?我们的人还盯不盯得住?”
“不好盯。”青竹说,“赵天德把自己的防线收得更紧了。而且最近他气色明显好转,看来那姓厦的确实有本事。”
九爷没有立刻说话。
他转着铁胆,一下一下,节奏极慢。
“一个从桥洞里爬出来的流浪汉,一个学过几天医的半吊子,突然就成神医了。手里有药方,有功夫,还有神识。青竹,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修士。”青竹说,“得了传承的散修。”
“和你们一样?”
“一样,也不一样。”青竹说,“他身上的气息很特别,清澈,醇和,没有一丝邪气。这种传承,来路很正。”
九爷点点头:“来路正,才更麻烦。这种人,一般都有靠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城南的灯火璀璨如海。那些光亮,都是他的。药铺、码头、货运、赌场、会所,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已经干瘦得不像话,手背上的血管像一条条青紫色的蚯蚓。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青竹。”他说,“那个姓厦的,如果真能治我的病,条件随他开。但如果他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青竹没有说话。
他早就明白,九爷要的不只是药方。
他要的,是厦海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