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会诊 (第2/2页)
孙医生在门口等他:“厦医生,药已经煎上了。病人六点半喝。”
“不急。”厦海说,“等他喝了药,我再下针。”
六点四十,吴远山服下第一剂药。
“什么感觉?”厦海问。
“苦。”吴远山皱着眉,“不过喝下去之后,肚子里热乎乎的。”
“躺平,把上衣掀开。”
厦海取出银针。
银针是他在旧货市场淘的,虽然是二手的,但他用灵泉水反复浸洗过。
他让吴远山躺平,找准太溪、三阴交、阴陵泉、神门几个穴位。
“太溪为肾经原穴,可滋阴降火。三阴交为肝脾肾三经交会,能养血润燥。阴陵泉健脾利湿。神门安神定志。”他一边下针,一边报出穴位名称,像在给学生讲课。
陈景行和几个年轻医生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厦海的手法极快。旁人只看见他指尖轻动,银针便已没入皮肤,深浅、角度各不相同。
更奇的是,每下一针,他都会在针柄上轻轻一弹。
“嗡——”
银针微微震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蜂鸟振翅。
“这是什么手法?”孙医生忍不住问。
“弹针法。”厦海淡淡道,“用指力催动针感,使经气传导。比单纯留针效果强数倍。”
其实,他是在通过银针,将一丝真气渡入吴远山的体内。
那丝真气极微弱,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将穴位深处的虚火一点一点引出来。
吴远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脸上那层潮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好舒服……”他喃喃道,“浑身像泡在温水里一样……”
一旁,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慢慢变化。
十分钟前,吴远山的体温还是三十七度九。
现在,三十七度二。
又过了十分钟。
三十六度六。
陈景行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退烧了。”孙医生小声说,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
那几位年轻医生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话来。
针灸结束,厦海拔了针。
“今晚会睡得很好。”他说,“明天继续服药。三天后,体温不会超过三十六度八。七天后,湿热盗汗基本消失。一个月后,恢复如常。”
吴远山躺在床上,眼睛亮亮的。
“你……你们哪找来的这么个医生?”他看向陈景行,声音里带着埋怨,“早让他来,我不早好了?”
陈景行嘴角抽了抽,没应声。
厦海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收拾好银针,转身离开。
孙医生追了出来。
“厦医生,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一手,别说我们科的年轻医生,就是主任也做不到!”
“你们主任肯放人吗?”厦海问。
“按规定,病人出院,得主任签字。”孙医生压低声音,“不过他不敢不放。今天这事,整个病区都看到了。要是他敢为难,传出去,他这主任也别想干了。”
“那就好。”
厦海走到电梯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医生站在病房门口,目送着他,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厦海朝他微微点头,转身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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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吴远山体温恢复正常。
五天后,他的湿热盗汗症状大幅减轻。
第七天,吴远山精神明显好转,胃口大开,能下床走动,脸上也有了血色。
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江市医学圈。
一个民间中医,只看了一眼,就断准了市一院折腾了三个月没搞清楚的疑难病例。不但诊断准确,还三天退了烧,七天让病人恢复了一大半。
更绝的是,他在交流会上当着一百多名医生的面,直接给出了诊断和治疗方案,分毫不差。
“这人是真神啊。”
“听说他还是摆摊卖膏药出身的。”
“晚报上登过,以前住桥洞,捡垃圾的。”
“真的假的?捡垃圾的能成神医?”
“人不可貌相。”
这话传到厦海耳朵里,他只是一笑。
但陈景行却坐不住了。
那批被厦海治好的病人,不少原本是市一院中医科或者城南几家诊所的常客。现在这些人纷纷转投厦氏中医馆,市一院中医科的门诊量,直接少了两成。
院长找陈景行谈了话,语气很温和,但意思很清楚:中医科是你带的,现在被一个个体医馆抢了风头,你自己想办法。
陈景行窝了一肚子火。
他想起交流会那天,厦海在台上那份从容,想起病房里他针到病除的场景,又想起赵福海之前跟他说的话。
“那小子,邪乎得很。不把他弄下去,咱们都没好日子过。”
他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老赵,你说得对。不能再让他这么下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福海阴恻恻的声音:
“我早就说过。这事,得从根上办。”
“怎么办?”
“你等着,我搭上了一条线。不过这人胃口不小。”
“钱不是问题。”陈景行咬着牙说,“我要他离开江市,永远别回来。”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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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海并不知道这些。
此刻,他正在小天地中,看着石龛里新浮现出的几行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清心丹:清心泻火,宁神定志。主治心火亢盛、神识昏乱。修士服之,可固神魂,防心魔。”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之前不曾见过的:
“清心丹乃培元丹之进阶。需炼气五重以上,以青灵草为引,佐以灵泉之水,方能炼制。”
厦海盯着那行字,目光渐深。
“炼气五重……”
他离炼气五重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青灵草为引,灵泉水为辅……这清心丹,难道不是给普通人吃的?”
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个猜测。
“能‘固神魂、防心魔’的丹药,分明就是修士用的。这石龛浮现给我的丹方,从断续膏到培元丹,再到清心丹,像是按照一定顺序在引导我。先是治病,再是修炼,现在是要我炼丹修心……”
“有人在引导我?还是说,这只是传承的自然显现?”
他抬头看向草庐外。
药圃在灵气的滋润下,已经扩展到近五百丈。灵泉井水充盈,药田中灵药长势旺盛,整片空间生机盎然。
“不管有没有人引导。”他低声说,“我只要踏踏实实,一步一步走下去。种好我的药,炼好我的丹,治好我的人。其他的,我不管。”
他说完,盘膝坐下。
“炼气五重,今晚,就破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