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十章:货船都是黑货 (第1/2页)
秦烈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水泥预制板,掌心压在粗糙的砂石面上。
坚硬的颗粒硌得指腹生涩发疼,他半点不敢动,压低视线盯着下方沙滩。
岸上十二个卸货汉子来回穿梭,动作熟练又谨慎。
短短十几分钟,二十七只密封木箱全部搬空,尽数藏进芦苇荡后方的废弃仓库。
最后一箱货物抬进门的瞬间,厚重铁门猛地合拢。
老旧铁页摩擦门框扯出刺耳的吱呀声,紧跟着铁锁扣死,清脆的咔哒声穿透夜风。
所有人不再交谈,集体转身,脚步整齐朝着停靠的货船退去。
江面咸腥混着芦苇的青气扑面而来,夜露浸骨,贴在皮肤上凉得发麻。
秦烈屏住呼吸,胸腔压得极稳,连呼吸节奏都刻意放轻。
风声沙沙作响,断断续续的低语顺着风缝飘上来,压得极低。
“货全部锁死了,这边安全,没人巡查。”
“就按老规矩来,明天一早开船走,半点痕迹不留。”
借着夜色微光,秦烈一眼扫到领头男人脖颈的刺青。
一块青色狼头纹路,凶悍醒目,是赵洪勇手下嫡系小弟的专属标记。
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彻底落地。
赵洪勇果然在这块老码头私搞交易,借着位置偏僻、监管松散的漏洞,藏黑货、走暗线。
陈九霄以前跟他提过,老码头早年就是隐秘转运据点。
只是秦烈万万没想到,赵洪勇接手地盘后,胆子能大到触碰军械这种杀头买卖。
岸边跳板微微受压,发出轻微的咯吱晃动。
最后一人踩上甲板站稳,下一秒,货船发动机低沉轰鸣起来。
浓烈的柴油味瞬间铺满整片江面,呛得人喉咙干涩发紧。
船身缓缓掉头,螺旋桨搅动江水,哗啦啦的浪声压过夜里所有杂音。
船壳擦过成片芦苇,压弯一地草秆,黑色船影慢慢融进浓稠夜色。
轰鸣声由近到远,一点点变弱,最后彻底被潮水拍岸的闷响吞尽。
秦烈没有急着动身,依旧隐在预制板后方稳了足足五分钟。
双耳高度紧绷,仔细捕捉港区每一丝动静,生怕有埋伏没撤干净。
芦苇丛只剩夜风穿叶的轻响,远处零星几声狗吠过后,整片区域彻底死寂。
空气里黏着柴油和枪油的混杂味道,潮湿、刺鼻,久久散不去。
确认绝对安全,他才缓缓直身走出阴影。
鞋底踩进吸饱江水的软沙,鞋跟浅浅下陷,全程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裤脚扫过丛生的狗尾草,堆积整夜的露水瞬间浸透布料。
冰凉的湿气顺着小腿往上窜,贴着皮肉,冷得人微微发麻。
秦烈随手拢了拢身上老旧的作训服,目光快速扫遍整片沙滩。
很快锁定芦苇边那只落单的木箱,是刚才搬运打滑、磕碎边角的漏网货。
箱体裹着多层深褐色防水油布,边角长期摩擦,已经磨得发白起毛。
他屈膝蹲下,指尖顺着油布边缘摸索,摸得出底下实木箱体的硬实轮廓。
抬手一把扯开油布,深绿色的军用铁皮箱彻底露了出来。
箱体印着规整的白色军区编号,四边加固钢条,正中央锁着制式军用铜锁。
看到编号的一瞬间,秦烈呼吸微顿。
这箱子他太熟了,北战区后勤军械处专属制式,当年他在北境军械库守了三年,天天打交道。
五年前他入狱之前,还亲手盘点过同一批次的训练军械。
没想到时隔五年,本该封存管控的军物资,会出现在宁城的黑市码头。
后腰微动,指尖弹出折叠刀,清脆咔哒一声划破寂静。
刀尖精准卡进锁扣与木箱的缝隙,手腕轻轻一沉,顺势往下切压。
江边潮气常年浸润木头,栓扣早已泡软,轻轻松松就被划开豁口。
秦烈抬手掀开箱盖,一股纯正浓烈的枪油味扑面而来,呛得鼻腔微微发涩。
箱内铺着黄色减震油纸,拆解完好的枪械零件摆得整整齐齐。
枪托、枪管、机匣全部独立塑封,分类规整,没有半点磕碰损伤。
他随手拆开一袋包装,指尖抚过冰凉坚硬的枪管。
膛线深刻规整,表层烤蓝工艺标准,是改版九五式,专门适配近战突击。
轻量化聚合物枪托,改良防滑握把,明显是后期私自改装过的制式枪。
快速清点一遍,整整八套完整枪械零件,外加三组备用弹匣、一罐专用养护油。
心脏平稳起伏,没有慌乱,只有沉底的冷彻和释然。
五年了,他一直抓不住沈定邦的实锤把柄,今天总算撞破了对方最深的黑幕。
赵洪勇根本不是简单的街头头目。
他是沈定邦藏在宁城的白手套,专门负责转运、洗白走私军械。
外界传沈定邦靠地产、灰色产业发家,全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真正撑起他滔天势力、巨额财富的,是这条刀口舔血的军火走私线。
秦烈捏起一截枪管,指尖抚过被刻意磨平的出厂编号。
密密麻麻的划痕覆盖原本编码,就是为了斩断溯源,规避追查。
他将所有零件原样归位,铺平油纸、扣紧箱盖。
掏出随身细钓鱼线,轻轻系在内部钢扣隐蔽位置。
只要有人再开箱,细线必定崩断,痕迹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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