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虎子传信,队友归心 (第1/2页)
秦烈拿笔在记事本上,勾完最后一处外围场子的名称。
合上本子,随手塞进陈虎怀里。
让他先找地方安稳躲一晚,明天天亮,再照着名单逐一摸排。
送走陈虎,秦烈沿着防波堤缓步走向码头深处。
鞋底碾过被潮水打湿的礁石,又滑又涩。远处海平面传来货轮低沉的汽笛。
一团黑影顺着涨潮水流缓缓靠近,船底蹭着礁石,持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
夜里的风裹着江面浓重的咸湿气,混着一层薄薄的油污腥味,直扑人脸。
吹得额前碎发牢牢贴在皮肤上,闷出一层薄汗。
秦烈侧身躲到半人高的礁石后方,指尖轻轻碰了下后腰的折叠刀。
磨砂刀鞘被掌心捂得温热,踏实又稳妥。
码头装卸区大半大灯已经熄灭,只剩几盏老旧钠灯悬在电线杆上。
昏黄灯光铺落下来,把空旷货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上涨的江水一遍遍拍击堤岸,闷沉的水声持续不断。
凉丝丝的水汽顺着裤脚往上钻,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不舒服。
整片码头,只剩工人居住的板房区还零星亮着灯火。
张广胜特意把最里面一间空板房腾出来给秦烈落脚。
自己带着一众心腹守在门口,全程寸步不离。
下午那场架打完,老码头没人再不认识秦烈。
晚饭的时候,好几个年轻搬运工主动凑过来递烟,想跟着他做事。
全都被秦烈轻声回绝。
这群人全是凭力气养家的普通人,没必要硬生生拖进这摊浑水里。
风里忽然飘来一缕极淡的香烟味,若有若无,混杂在江腥水汽里。
秦烈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没有回头,嗓音压得极低。
“出来吧。跟我走了半条防波堤,不累?”
烟味骤然一顿。
紧接着,细碎脚步声从礁石后方传来。
帆布鞋踩过石缝碎石,哗啦的轻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一个身穿蓝色出租车司机制服的高个男人,慢慢走出阴影。
常年跑夜车、晒足日晒的皮肤黝黑粗糙,下颌线条硬朗利落。
对上秦烈目光,他立马挠头憨笑,一口白牙格外显眼。
“烈哥,你警觉还是这么狠。我隔五十米就屏住呼吸,还是被你抓包了。”
秦烈看着眼前的人,眼底冷硬的线条稍稍柔和,轻轻点头。
“虎子,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陈虎,当年秦烈在侦察连亲手带出来的新兵。
当年演习突发意外,手雷滚落脚边。
是秦烈毫不犹豫扑过去将他死死压住,后腰被弹片划开十公分长的伤口。
差半寸,就直接伤到肾脏。
后来陈虎边境缉毒负伤,无奈提前退伍回了宁城。
秦烈入狱这五年,偶尔从老战友口中听过他的消息。
开出租养家,娶妻生子,日子不富裕,却足够安稳踏实。
陈虎快步走到秦烈跟前,摸出一包硬盒中华拆开。
先递过去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抬手打火。
蓝色火苗微微跳动,照亮他眼底压不住的焦灼。
点燃香烟,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白烟被晚风瞬间吹散。
眉头死死皱着,语气里压着一团怒火。
“烈哥,下午癞子带人堵你的事,我当场就听说了。”
“我在城区跑车,满大街都在传,赵洪勇放了十万悬赏要买你的命。”
“不光道上混混,城里好些亡命徒都接了单子,还有两个退伍蹲过号子的,定金都收了。”
夜风掀动司机制服的衣角,猎猎作响。
秦烈指尖夹着烟,没有点燃,神色平静无波。
“意料之中。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过这三天。”
陈虎抬脚碾灭脚边碎石,把刚抽两口的烟蒂扔进江水。
转瞬就被涌动的潮水彻底吞没。
他抬眼直视秦烈,眼底一片赤诚,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烈哥,我今天说句掏心窝的实话。”
“我退伍这五年,眼睁睁看着赵洪勇这群人在宁城横行霸道。”
“抢地盘、收保护费,连菜市场摆摊的老人都要被压榨。”
“以前我没实力、没底气,只能装看不见,忍了一年又一年。”
“现在你回来了,当年要是没有你,我早就埋在边境山里了。”
他往前一步站定,腰背挺得笔直,复刻着当年连队里的军姿模样。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从今天起,我陈虎的命,归你。”
“你要翻案,我跑腿打探,你要动赵洪勇,我第一个往前冲。”
“这条命豁出去我也认,总比一辈子被杂碎踩在头上强。”
昏黄路灯落在陈虎脸上,眼底布满红血丝,情绪坦荡又热烈。
五年牢狱,秦烈见惯了趋炎附势、落井下石。
不少曾经并肩生死的兄弟,都刻意和他划清界限。
唯独这个当年被他从鬼门关救下的小兵,第一个义无反顾站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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