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风雪铁门,铁汉出狱 (第1/2页)
腊月的雪砸在宁城老城区青石板路上,积了薄薄一层。
秦烈从陈虎那辆漆皮剥落的旧出租车里钻出来。
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他肩背深处那道贯穿旧疤猛地一抽。
一米八五的身子往胡同口一站,像座铁塔。
陈虎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喊了句。
“烈哥,你慢点。”
秦烈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五年没有回来,老槐树胡同比他走的时候更加破败。
两侧院墙掉着灰皮,几间屋子的瓦都塌了半边。
原来胡同口那家卖早点的铺子也关了门,招牌歪在墙上,锈得看不清字迹。
他刚要往里走,就听见自家老宅那个方向传来一声尖利的喊叫。
“你们别碰我哥的东西!”
秦烈脚步一顿。
那是秦雪的声音。
五年了,他在监狱里无数次梦见这个声音。
梦见妹妹站在探监室玻璃对面,眼睛通红,却咬着嘴唇不肯掉眼泪。
可现在这声音里带着颤,带着急,带着压不住的委屈。
跟梦里那个强撑着笑的妹妹判若两人。
秦烈没有说话,迈开长腿就往里走。
靴底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一步比一步更快。
五年没有活动过的筋骨,在冷风里噼啪作响。
他攥了攥拳,虎口那层老茧硌得掌心发硬。
陈虎在后面喊了一声烈哥,等等我,赶紧锁了车跟上来。
老宅那扇掉漆的朱红木门大大敞着。
院子里站着三个男人,穿羽绒服的,戴皮手套的,手里捏着一沓纸。
秦雪被堵在正屋门口。
齐肩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身上穿着件洗得发旧的白色羽绒服。
拉链拉到顶,领口磨得起了毛边。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相框。
秦烈远远就认出来了,那是他们兄妹俩二十年前在海边拍的那张老照片。
相框边角磕掉了一小块漆,秦雪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怕被人抢走。
“秦小姐,我们也是按合同办事。”
戴皮手套的男人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语气不耐。
“恒业地产的项目,拆迁补偿协议上写得明明白白。”
“你拖着不签,拖到十五号,到时候机器开过来,你连这点补偿都拿不到。”
“我说了,等我哥回来再说。”
秦雪咬着牙,声音在风里微微发抖。
“这房子是我爸我妈留下来的,我不能一个人签字。”
“你哥?”
那男人嗤笑一声,回头跟旁边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你那个坐牢的哥?他什么时候出来还不一定呢,你等他?”
“等他出来这房子早拆光了。”
“再说了,你哥出来了又能怎么样,一个蹲了五年的人,能给你撑什么腰?”
秦雪的脸一下子白了。
攥着相框的指节发青,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她就是不肯松手。
秦烈站在院门口,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肩背深处那道旧疤一跳,熟悉的刺骨寒气从骨头缝里往上窜。
可胸腔里那团火也同时烧了起来,烧得他整张脸都绷紧了。
侧脸那道浅浅刀疤在雪光里泛着冷白。
他深吸一口气,冰碴子刮着肺叶走。
走了三步,跨进院门。
五个人的目光同时转过来。
秦雪先看见他的。
相框啪地掉在门槛上,她整个人僵住了。
愣了三秒,眼泪啪嗒掉在相框玻璃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来两个字。
“哥?”
那三个男人也转过脸来。
戴皮手套的上下打量了秦烈一眼。
棉衣旧得发白,裤腿沾着泥点子,头发剃得极短,露出青色的头皮。
除了个子高,骨架大,站姿比一般人直,看不出什么特别。
他皱了皱眉,往前挡了一步。
“你谁啊?”
秦烈没有理他。
他走过去,弯腰把门槛上的相框捡起来。
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雪沫子和水渍,塞回秦雪手里。
顺势把她往身后拨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一米八五的个头往正屋门口一横。
硬生生把那三个男人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我是她哥。”
秦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砂纸蹭过木头。
“秦烈。”
院子里的风卷着雪沫打了个旋,安静了一瞬。
戴皮手套的男人目光闪了闪,显然知道秦烈这个名字,也知道他今天刚出狱。
他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清了清嗓子重新挺起胸,把手里的拆迁协议往前一递。
“秦烈是吧,你来的正好。”
“你妹妹拖了半个月不签字,今天你回来了,那就你来签。”
“恒业地产的项目,补偿标准全市统一,白纸黑字。”
“你签了,钱立马到账,七十二万,够你换个地方安家了。”
秦烈垂眼看了看那张纸。
鲜红的恒业地产公章戳在右下角,公章旁边法人代表一栏印着两个字,沈泽。
他指尖慢慢攥紧,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沈泽。
恩师临终前托人带进监狱的那张纸条上,写的就是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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