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把根扎深 (第1/2页)
“慢扩张”的方向一定,晚序上下,很快进入了一种和以往“救火”截然不同的节奏——这一次,他们不是被动应对危机,而是主动地、从容地,为长远布局。
苏晚给这套生长方式,定了三条铁律,写进了公司的内部章程。
第一条,先有人,再开店。
每一家新的共生工坊,绝不靠空降团队、高薪挖人硬撑,而是必须先有一位能镇得住场的“主理匠人”、一支本地培养的师傅梯队,人才成熟了,店才落地。为此,晚序把“木工学堂”从公益项目,升级成了一套完整的人才梯队体系:面向零基础年轻人的“青苗班”、面向有基础者的“精进班”、面向乡村合作社匠人的“传习班”,鲁七、陈守义这些老师傅,正式成了“带教先生”。
鲁七嘴上一百个不情愿:“我一个刨木头的,怎么还成‘先生’了,酸不酸?”可转头,他备课比谁都认真,把一辈子的绝活,画成一页页工工整整的图谱,夜里还拉着毛豆,把这些图谱做成了动画教学视频。
第二期“青苗班”招生,报名人数远超预期。越来越多厌倦了流水线、渴望一门“能安身立命的真手艺”的年轻人,从天南海北涌来。那个曾经社恐到不敢和人对视的毛豆,如今都能带两个学徒了,虽然说话还是会脸红,可一讲到数控和榫卯的结合,整个人都在发光。
第二条,先共生,再生意。
新工坊选址,不再只看人流量和租金,而是先做“社区调研”:这片社区有多少老人孩子、有多少就业困难群体、有没有可以联动的学校和邻里中心、有没有承载城市记忆的老木料。苏晚要求,每一家工坊开业前,就先把公益课、免费维修、社区就业这几件事做起来,“先成为街坊的自己人,再做街坊的生意”。
第三条,城乡联动,把根接到大地上。
苏晚没有把扩张局限在大城市。青岭永济桥修复后,沈砚秋牵头,在溪源村建起了“数字古村+大木传习”的基地;晚序和十几个县的乡村匠人合作社,建立了稳定的协作——乡村基地负责大木作、粗加工和特色工艺,城市工坊负责设计、精作和体验,毛豆的数字系统把两端实时连在一起。城市的订单,反哺乡村的匠人;乡村的手艺和老料,滋养城市的产品。
“我们不是在开连锁店。”苏晚在内部会上说,“我们是在为榫卯这棵大树,铺一张能自我生长的根脉网络。城市有城市的土壤,乡村有乡村的土壤,根扎得越多、越深,这棵树,就越不怕风雨。”
——
第二家共生工坊的选址,很快有了眉目。
林栖从杭州带来消息:杭州一处由老厂房改造的文创社区,向晚序发出了诚挚邀请,不仅给出了稳定的长约,社区本身也聚集了一批独立手艺人,氛围极佳,更重要的是,当地街道非常认同“非遗+社区共生”的理念,愿意共同打造公益木工学堂。
苏晚亲自去了一趟杭州。站在那座爬满爬山虎的老厂房里,看着窗外高大的香樟树,她几乎立刻就爱上了这里。和静安星光馆的“弄堂烟火”不同,杭州工坊,将是另一种生长形态——它背靠独立设计师群落,更偏“年轻、设计、共创”,能成为晚序连接新一代创作者的桥头堡。
“上海是根,讲的是传承和烟火;杭州是枝,讲的是创新和生长。”苏晚当场敲定了合作意向,却坚持慢节奏,“不急着开业,先用半年,把本地的师傅梯队和社区关系,做扎实。我们要开的,是第二家‘扎下根的工坊’,不是第二家‘卖货的分店’。”
从杭州回来的路上,陆保言一直陪着她。
高铁上,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轻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觉得不真实。一年多以前,我还在那个雨夜,为了一笔救命的订单,差点走投无路。现在,我们居然在谈第二家工坊、谈一张根脉网络了。”
陆保言望着她柔和的侧脸,心中一片温热。他没有说那些“都是因为你了不起”的场面话,只是轻声道:“不是不真实,是你一步一步,把别人眼里的‘不现实’,走成了现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有一种克制了很久、却愈发深沉的温柔:“苏晚,我陪着你,从那间漏雨的小屋,走到现在。以后不管是第二家、第二十家,还是走到米兰、走到世界,我都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