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深夜的内网 (第2/2页)
而在那份档案的附录里,W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骤缩的名字——赵鹤年。以及,一个反复出现、却始终没有得手的目标:半部《木经图谱》。
原来,HOLM三十年念念不忘的,从来不只是几件家具、几桩生意,而是整套中华木作的“根”。钟启明,不过是这条漫长暗线上,新一代的中间人。
W当机立断:这份档案,必须送出去。它能让苏晚看清对手真正的图谋,也能让那些散落的旧案,串成一条完整的线。
——
深夜的办公区,安静得能听见服务器机柜低沉的嗡鸣。
W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人生中,最凶险的一次操作。
他没有用自己的工位电脑,而是借着“夜间巡检”的权限,走进了无人值守的机房。他要利用核心交换机维护的十五分钟窗口期,从物理层面,绕开终端监控,把那份加密档案,经由一条隔离的调试通道,发送到早已准备好的、多层跳转的外部节点。
机房里,冷风吹得人指尖发凉。他一边操作,一边在脑海里,飞速推演每一个可能暴露的环节。
调试通道开启的瞬间,系统会留下一条极短暂的异常日志。他必须在窗口期结束前,完成传输,再用一条伪造的“设备自检”记录,严丝合缝地盖上去。这要求他对整套系统的熟悉程度,达到毫厘不差。
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八十五……
就在这时,机房外的走廊,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么晚了,机房还有人?”是安保主管的声音,伴随着,外部鉴识团队一个外国人含糊的英语。
W的心跳,在那一瞬,几乎停摆。
他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百分之九十一……他飞快地在另一块屏上,调出夜间巡检的标准流程界面,让屏幕上显示的,是再正常不过的设备状态。
脚步声,在机房门口停住了。
刷卡的“嘀”声响起,玻璃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安保主管探头进来:“谁在里面?”
“我。”W回过头,神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加夜班的疲惫,他指了指屏幕上跳动的巡检数据,“三号存储节点白天告警,我约了厂商远程,趁夜里流量小,做个坏道扫描。怎么了,张哥?”
他报出的,是一个真实存在、且确实在白天报过警的故障——这是他早就留好的后手。
安保主管探头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看他,那点疑虑消了大半。外部鉴识专家举着平板,核对了一下巡检排期表,上面果然有这条记录,便耸耸肩,用英语说了句“继续”,转身走向了别处。
玻璃门重新合上。
W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向屏幕——百分之百,传输完成。他没有半分耽搁,立刻清除调试痕迹,盖上伪造的自检记录,把一切,恢复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走出大厦时,夜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的衬衫,冰凉地贴在背上。
——
文件,经由他布下的层层节点,在一个小时后,静静抵达了苏晚的加密收件箱。
而W本人,则在回家的路上,做了三个决定。
第一,从即刻起,他进入“彻底静默”,不再主动联系苏晚,不再访问任何敏感数据库,把自己重新藏回那个最不起眼的身份里,像一滴水,溶进大海。
第二,他要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一个安全的、能在身份彻底暴露的瞬间,让对方抓不到任何实证、也牵连不到苏晚的“脱身方案”。
第三,也是他藏在心底、从未对人言的——他要顺着那份“根脉计划”档案,继续往下查。他想知道,三十年前,那个叫王锡麟的老匠人、那半部图谱、那个被逐出师门的赵鹤年,还有他自己背负的那段往事之间,究竟,还藏着怎样的真相。
他抬头望了望没有星星的夜空,低声,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话。
“师父,再等等。”
“我快,替你把这笔账,算清了。”
城市的霓虹,映在他平静的眼睛里,深不见底。没有人知道,这个擦肩而过都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普通男人,正用自己的方式,守着一个跨越三十年的秘密,和一个,他从未当面道过一声谢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