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给老手艺办“身份证” (第1/2页)
W用命换来的那份清单,被苏晚锁进了只有她和沈默能打开的加密盘。
看完即焚的叮嘱,她照做了;可清单上那三件进入实审、异议窗口只剩四十天的核心专利,像三根倒计时的针,扎在每个人心上。
四十天。要在四十天里,建起一座能在欧美法庭上站得住脚的“在先技术证据库”,并完成第一批商标异议,时间紧到近乎苛刻。
一场被顾砚戏称为“给老手艺****”的浩大工程,就此拉开。
——
苏晚把任务,拆成了四条线,并行推进。
第一条线,典籍线,由沈默牵头,联合高校的建筑史、设计史学者。
他们要把能证明榫卯“古已有之”的历代文献,系统地梳理出来:北宋《营造法式》里的榫卯做法图样、明代《鲁班经》《髹饰录》、清代匠作则例,以及近现代所有公开出版的家具、古建图谱。每一份,都要找到权威馆藏的原始版本,做高精度扫描,再由有资质的机构翻译成英文、德文,最后进行涉外公证和领事认证——只有走完这一整套流程,一份中文古籍,才能在海外诉讼中,成为被法官认可的证据。
“光说‘我们老祖宗早就有了’没用。”沈默反复强调,“海外法官不认情怀,只认‘符合证据规则的、可核验的、早于申请日的公开记录’。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情怀,变成铁证。”
第二条线,实物线,由鲁七、顾砚牵头。
榫卯不止在书里,更在千千万万件实物里。各地古桥、古建、明清家具、老弄堂里的门窗梁架,都是“这门手艺早已成熟并公开使用”的活证据。毛豆带着团队,给永济桥、虹口石库门、万象亭等所有与晚序相关的木作,建立了带精确坐标和时间戳的三维数字档案;而鲁七,则发动了自己一辈子攒下的人脉,天南海北的老匠人,纷纷把珍藏的老工具、老构件、老家具拍照、测绘、登记。
最让人暖心的,是弄堂里的阿婆天团。
听说要给榫卯“****、跟外国人打官司”,张阿婆、李阿婆、王阿婆比谁都积极。张阿婆挨家挨户敲门,把弄堂里那些用了几十年、上百年的老家具、老门窗都“摸排”了一遍;王阿婆更是把自己陪嫁的一张老花床献了出来,那床通体榫卯、没有一根钉子,床架上的暗榫,精巧得让鲁七都啧啧称奇。
“这床我睡了五十多年,拆洗过三回,回回都是榫头拔下来再装回去,半点不松。”王阿婆骄傲得很,“拿去扫!让外国佬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毛豆给老花床做三维扫描那天,围着一群阿婆,七嘴八舌地讲每张老家具的来历,热闹得像过节。社恐的毛豆被围在中间,满头是汗,却硬是咬着牙,把每一段口述,都认真录了下来——这些带着烟火气的民间记忆,同样是传承从未断绝的鲜活佐证。
——
第三条线,口述与非遗线,由周慎之、顾松年、沈问山几位泰斗牵头。
苏晚深知,典籍和实物是“死证据”,而一门手艺活着的传承脉络,需要“活证据”。她组织专业团队,为南北各流派的代表性传承人,录制标准化的口述史与工艺影像:从一根原木,到开料、画线、开榫、打卯、组装,每一步都留下高清影像、参数记录和老师傅的讲解,并通过非遗保护机构、行业学会,做了权威的时间存证。
鲁七第一次面对专业摄像机,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平日里的毒舌功力荡然无存,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这、这玩意儿,录不好能重来不?”
负责拍摄的小姑娘忍俊不禁:“七师傅,您就当平时教徒弟,该怎么说怎么说。”
结果一讲到榫卯,老人家立刻像换了个人,什么紧张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从燕尾讲到粽角,从“榫为阳、卯为阴、阴阳咬合”讲到“留一线缝隙,是给木头留呼吸的余地”,滔滔不绝,金句迭出,一条过,拍到最后,摄像团队都听入了迷。
“七叔公,您这哪是录口供,您这是上大师课。”顾砚在一旁打趣。
鲁七瞪她一眼,耳根却有点红:“少贫嘴。这是要给老祖宗的东西正名,能含糊吗?”
这些口述史,被周慎之推荐进了高校和非遗数据库,成为可公开检索、带存证时间的正式记录——又一块,海外抢注者绕不过去的“在先公开”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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