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枯骨睁眼 (第1/2页)
背山阴藤炸开的碎屑还没落地,姬无病已经贴住后门,柴铲斜压在臂弯。
岩后刀声只响了三次。
第一声急,第二声乱,第三声落下,便只剩粗重喘息。三名披兽皮的流浪野盗从裂口挤出,脸上涂着黑泥,腰间挂满药锄与割草钩。为首者肩头中箭,手里仍攥着半张染血谷图。
“前头可有路?”
“有。”
姬无病退向冷泉石沟,脸上露出杂役惯有的温顺。
“直走十步,左拐便是黄泉。三位若赶时间,我还能送把铲子,省得到了下面没家伙挖坑。”
三名野盗刚要散开,岩口外忽然传来铁靴踏冰声。
整齐,沉重。
三人脸色齐变。为首野盗将谷图塞进怀中,提刀逼近。
“小崽子,带我们下谷!”
“各位爷,我这里地薄、屋破,谷底连母耗子都不肯住。你们下去做什么,给公耗子添堵?”
刀锋扫向面门。
姬无病仰身避开,柴铲顺势挑起一团冻泥,拍在那人眼上。另一名野盗从侧面扑来,他转身便走,沿冷泉沟向草堂后坡疾奔。
跑路不丢人。
带着别人往死路跑,才叫本事。
几人刚冲过草草堂堂正地,谷口已被黑影封死。
四名护阁奴一字排开,身披铁刺短甲,脸上扣着无孔黑罩。每人手里都拖着三股钢叉,叉尖淬成乌色,落地时把冻石划出细长火星。
中间那人穿朱边白狐裘,腰束金鳞带,面皮白净,眼下却浮着两圈纵欲过度的青。他右手戴着六枚宝戒,左手提一柄尖黑玄叉,靴面干净得没沾半点荒谷泥。
王大少。
王家养出的贵种从不亲自踩脏水。真踩了,也得先让穷人的脸铺在下面。
“捉住。”
四柄钢叉同时抬起。
三名野盗想退,后方又滚下两名王家弩奴。箭光一闪,为首野盗膝弯中箭,当场跪进泥里。其余二人被叉杆砸翻,脸贴冰面,手脚很快捆死。
王大少连看都懒得看。
那双青浮眼只盯着姬无病。
“就是你这阉畜野崽,偷占我王家的灵土?”
姬无病弯腰作揖,掌中柴铲垂得很低。
“大少仙师洪福。此地原是死人坑,哪敢称灵土?您若喜欢,小的立刻给您腾地方。就是谷里棺材不够,劳烦自带一口。”
王大少脸皮一抽。
“搜!”
护阁奴撞进草屋,钢叉挑床,铁靴踩灶。石床被掀开,草褥被撕碎,昨日刚封好的地藏泥也让人一叉叉凿烂。
九枚玄玉已被张老邪拿走,树洞深处的三十枚不在此处。可灶下药丸、灰浆沟里的残根、玄机留下的血劫契副页,全被翻了出来。
一名护阁奴跪地刨泥,刨到十指染黑,仍没找见盛水神瓶。
“大少,没有瓶。”
王大少夺过药丸,指甲一碾,辛甜药气立刻散开。
那股香钻进狐裘,连他的呼吸都重了半拍。
“没有?”
宝戒接连闪光,药丸被捏成细粉。
“这等灵草,靠你一个阳绝废物也配种出来?掘地三尺,把他的骨头也拆开找!”
姬无病被两柄叉杆抵住肩窝,缓缓压跪。双臂旧肿尚未消退,此刻被铁刺一磨,袖口立刻透出暗红。
王大少走到近前,用靴尖抬起他的下巴。
“地契呢?”
“王家昨日拿一份,今早又查一回。大少若还缺,不如把我这张脸揭下来盖印。皮嫩,墨吃得深。”
“嘴倒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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