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净瓶分水瞒天过海 (第1/2页)
冷金符火悬在谷口,王大少的朱红印记转了半圈,忽然发出一声尖鸣。
张老邪扬起的短刀停在半空。
火中传来含混喝令,只能听清“天亮”“过秤”“死人租”几个字。张老邪脸色变了变,立刻收刀,将旧副契与九枚玄玉一并卷进袖中。
“算你今夜命硬。”
“全仗仙师刀快,砍到一半还能及时想起正事。”
姬无病仍跪在雪里,笑得又软又乖。
“这地既归王家查封,小的明早是不是也该搬走?若要搬,烦请仙师赏辆车。锅重、床沉,我这两条嫩胳膊经不起多折腾。”
张老邪一脚踹翻那株野山梨。
“死人也得缴租。明早三丁来过秤,少一斤矿料,剥你一层皮。”
缺耳打手扛起木耙,临走还在灰浆沟里刨了两下。张老邪却催得急,王大少的火印已经烧到发白,再耽搁便轮到他挨刀。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竹林外。
姬无病等到脚步彻底远去,才从雪里站起。他没追,也没骂,先拿柴铲把灰浆沟铲平,又将散落药渣、桃纹泥与鞋印一层层刮掉。
“来我家抢钱,还嫌地不干净。”
柴铲刮过冻土,沙沙作响。
“等车老板子有了人手,专雇两个长工。一个埋你们,一个负责把土踩实。”
整整半夜,他把药田周围的余土全运进极寒废坑。新泥压旧渣,草根塞进石缝,连张老邪踩烂的药泥也刮下来,扔进火里烧成苦灰。
进取归进取,先得把自家裤腰扎牢。
天蒙蒙亮时,废坑里只剩矿臭与铁锈味。姬无病翻开坑底破篓,挑出十几块拳头大的废灵铁渣,又从冻土下挖出一兜碎仙石。
这些东西灵气早漏光了,表面沾着黄土与黑锈,药坊拿去垫桌脚都嫌硌。可它们沉,落秤有声,拿来喂王家的狗,正好不伤自家肉。
纸兜刚扎紧,破靴夹层里的粉玉净瓶忽然轻轻一颤。
姬无病蹲进背风石缝,挑开袜心针脚。尘点大小的净瓶浮上指尖,迎着晨光涨到两寸,瓶腹桃纹缓慢亮起。
里面还藏着干燥丹丸与几片玄玉。
以往瓶中进水,药丸虽不至化开,多少会沾湿气。若过秤恶吏拿细钩探瓶,一钩便能带出药粉。
他的神念刚沉入瓶底,昨夜新凝的细桃纹忽然分向两侧。
一孔吐凉液,一孔纳干气。
瓶内像被无形薄壁从中剖开。清水贴着左侧流转,右侧深眼却干爽无尘,丹丸与玉片安稳沉在暗格里,连半丝水汽都沾不上。
姬无病试着晃了晃。
水声清脆,药丸不动。
再倾瓶口,流出来的只有一股无色清水,原先那股勾人的桃甜香也被干气孔牢牢锁住。
耳骨随即响起细密铜鸣,胃中翻腾了一阵。他赶紧缩瓶,额头抵住冰石缓了数息,嘴角却一点点咧开。
“好宝贝,总算学会干活分家了。”
他擦去鼻下薄血。
“往后水走水路,钱睡干床。谁敢伸手进去摸,先请他喝个肚圆。”
刚把净瓶藏回靴层,谷口便响起铁秤砣撞石的声音。
“里头活着的,滚出来迎秤!”
来人踩着薄冰下坡,红边大帽歪扣在头顶,帽檐油得发亮。那张长脸上生着三颗并排黑痣,像账房漏下的三点墨,因此外门都叫他三丁。
三丁左手提杆乌木大秤,右手握着搜瓶细钩。腰间挂有王家奴牌,牌下还拴着两只空布袋,显然收租只是正事之一,装孝敬才是他的本行。
姬无病立刻弯腰迎上。
“大丁人赏脸!小的昨夜便盼,盼得被窝都没敢睡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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