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雷邪骨花 (第1/2页)
指尖刚碰上幡布,金红令箭便贴着他手背窜起。
姬无病腕骨一麻,立刻缩手。
那四个古字却没有熄灭,反倒沿破幡游走一圈,将满布油灰的补丁照得通红。幡中传出极轻的纸页翻动声,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布在喘气。
“别摸!”
一只沾满泥的老布鞋从树后飞来,啪地盖住金光。
玄机道人随后扑进荒坑,灰胡子上挂着两根枯草,左袖短了半截,右手死死抱着酒坛。那副狼狈样不像万仙同袍,更像刚从万狗嘴下逃出来的同锅难友。
“你这小家伙,手怎么比贼还快?”
“我若真快,您怀里那五十五枚玄玉片早该姓姬了。”
“放屁,只有十一枚归老道。”
玄机把布鞋踩回脚下,慌忙卷起破幡。
“昨夜官带哨查的是禁药。老道替你背着仙盟幡跑了三条街,鞋底都薄了两层。十一枚是卖命钱,不算分润。”
“契上写八二。您一共收走十一枚,多出的那点,莫非叫鞋底抚恤?”
“老道这双鞋跟过仙尊。”
“仙尊穿它追过狗?”
玄机抱坛便走,嘴里嘀咕仙缘浅薄、人心不古。姬无病没有拦,只跟在后面,越过死人坑边沿,沿荒古深坑的烂草坡往下滑。
老道急着遮幡,说明那道令箭很值钱。
值钱的秘密不能当面追,追急了容易涨价。
荒坑底铺着腐草,旁边露出半截桃树老根。姬无病将早备好的桃根皮卷摊平,又取出一小坛烧骨白干。
酒坛刚揭封,桃甜香便钻了出来。
玄机脚下当场转弯。
“这便是契上写的酒?”
“白干极品,兑了点养骨粉阳水。您若嫌俗,我拿回去浇草。”
老道两手抱住坛口,胡子已经垂进酒里。
“草年年能长,老道这张嘴错过一口便少一口。贫道慈悲,替草受了。”
他仰头猛灌。
喉结一滚再滚,灰胡子被酒沫打湿,贴在下巴上乱颤。喝到一半,玄机脸皮由黄转红,鼻尖冒汗,舒服得两只脚趾都在破鞋里乱拱。
“好酒!入喉烈,落腹软,后劲还往骨缝里钻。小家伙,你这水……从哪来的?”
“祖传。”
姬无病卷起桃根契,笑得十分腼腆。
“祖上穷,没留下别的,只留了点不能见人的水。”
玄机盯着他半晌,也没再问。
两人都明白,合作归合作,刨祖坟便过界了。药方与水源只隔一层纸,纸破了,盟友多半就得改称苦主。
姬无病把桃根契按在酒坛上。
“原先那张八二契太薄。昨夜黑摊一乱,咱们险些各跑各的。往后药越卖越贵,追来的人只会更多。今日补一张血契,断了彼此卖人的后门。”
玄机脸上的酒红淡去几分。
“怎么补?”
“第一,不问对方压箱底的来路。”
“合理。”
“第二,方子不外泄,药路不独吞。您少要地主利,我多包烂人香。明账仍按八二,遇上闹摊、查药、黑吃黑,由您顶名,我出货。”
“什么叫少要地主利?老道两成已经少得裤腰都细了!”
姬无病把酒坛往回拖了半寸。
玄机的手随坛而动,半点仙师骨气也没留下。
“两成便两成。接着写。”
“第三,谁被抓住,不得咬出另一人。违者气脉倒冲,血劫入骨。”
桃根契上的暗红纹路微微发亮。
玄机眼皮跳了一下。
“你从哪学来的血劫契?”
“破幡夹层掉出来的。”
“那不是掉,是你偷翻!”
“仙师说得难听。东西离了主人叫丢,落到有缘人手里,叫天授。”
玄机一把抢过契卷,逐字看过。血劫契不辨善恶,只认押印。违约者越想开口,契纹收得越紧,最终反噬气穴。
这玩意防不住贼,却能让两个贼睡得踏实些。
“血圈得咬三处。指血一处,舌血一处,心口引气一处。”
“您先来。”
“尊师重道,你先。”
“敬老爱幼,您老。”
两人推让了足足一盏茶,谁也不肯先把命交进纸里。最后姬无病抱起酒坛作势要走,玄机立刻咬破指尖,狠得像那根手指欠了他五文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