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仙盟重明 (第1/2页)
红带哨官那一指,落在两名黑袍修士背后。
铜锣声压过半条街,铁靴从巷口灌进来。银丝带翻窗,铜兽牌撞门,黑摊里的药炉、木架、破桌一齐倒下,烟灰扑得满屋都是。
姬无病没有跟着跑。
两条肥鱼都往后门挤,他偏伏低身子,掀开桌下的运炭板,侧肩钻进黑窄地槽。身后有人厉喝,接着便是铁器交击声,乱得谁也顾不上看一个蒙脸散奴去了哪里。
爬出十余丈,他才从染坊的烂水沟里探头。
玄机道人早没了影,地上只留几粒花生红皮。老东西跑起来从不讲仙风,只讲腿脚,想来用不着旁人替他买棺材。
姬无病沿着河堤阴影走了半刻,确认没有铁靴跟来,才摸了摸腰后夹层。
沉。
那便好。
钱在,人受点委屈算什么。哪天委屈也能按斤卖,他能当场把王家受的那份全称出去。
天亮前,死谷老口。
一株枯死数十年的桃树横压在岩壁上,树心早已空透。姬无病从树根下挤进去,湿泥封住入口,只留一道细气孔。
四十四枚玄玉片全部倒在皮袍上。
玉片相撞,叮叮轻响。清亮得很,听在穷人耳里,比哪位师姐贴着耳边说软话都管用,至少钱不会说完便伸手要回去。
他数了一遍,又数一遍。
第三遍时,右手还在拨玉片,左手已经从怀里摸出两块碎红钱,单独压到树洞角落。
“大钱藏深,小钱露头。贼若来了,总得让人偷着点,不然他不死心。”
四十四枚中,三十枚用油皮裹紧,塞入空树根最深处。九枚藏进石床夹缝,剩下五枚装入旧药瓶,外面抹上苦灰,充作下一批买土买酒的活钱。
钱有了家,他胸口那股燥热才慢慢落下去。
姬无病从皮袋里摸出两枚野山枣,连核嚼碎。酸味钻进牙根,压住鼻腔里若隐若现的热意,也把一夜暴富生出的浮躁一并咽回肚里。
挣钱只是开门。
门后站着谁,还得看清。
十余只药囊堆在树洞内侧。狂阳散的药气虽然锁住了,阴塘灰浆放久仍会返酸,一旦坏上一批,四十六粒便能变成四十六颗带香味的石头。
姬无病取出桃花粉玉净瓶,放大至三寸。
瓶里添一盏山泉,再以神念催出三缕清莹液。淡粉水纹贴着瓶腹转了两圈,甜香才冒头,他便立即收住。
耳内嗡鸣骤起,额角也跟着刺痛。
“够了。封个袋,不值得搭进去整颗脑仁。”
十份清水兑一份瓶露,以手指蘸取,薄薄抹过药囊内壁。皮膜遇水先软,片刻后又缓慢收紧,表面浮出一层清凉细光。
他放入半粒次丸试封。
一炷香后再剖开,药芯仍温燥,囊口却没有酸气。清莹液只护外皮,不侵药性,省去了昂贵的仙浆封蜡。
一只囊能多放七八日。
七八日,足够让一粒泥丸从十文的成本,爬到五枚玄玉片的高处,再把腰虚客人的钱袋推下来。
姬无病把净瓶缩回微粒,胃中顿时一阵翻滚。他闭眼缓了半刻,把三片玄玉塞进瓶内干处,又留下两粒药丸当引子。
这两粒不能卖。
往后有人质疑真假,剖一粒验货;有人追查药源,扔一粒假路。药是钩,钱是线,谁咬得太深,便得看握线的人愿不愿松手。
午后,山脚草摊小楼。
姬无病换了件灰短袍,脸上抹着灶灰,靠在二层破窗后吃冷饼。楼下人声不多,摊贩却把昨夜那只狂奔秃鹤说出了十八种模样。
有人说它拖着三个修奴绕城两圈。
有人说它一脚踹翻了药坊掌柜。
最离谱的说它飞上贪逸堂屋顶,对着月亮叫了一夜,吓得堂里客人集体扶墙念经。
姬无病只听,不插话。
药名传得越邪,卖得越快。可传得太快,王家和地痞也会闻着钱味过来。眼下最好的买卖,是所有人都知道药厉害,却没人知道药从哪处泥塘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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