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青石集,满城敌意 (第2/2页)
绝境死局,全是算计。
姜恒心神澄澈,早已看透全盘阴谋。
他不动手,亦不退让。
“此物是我应得之物,绝不会上交。”他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字字铿锵,“我身无罪,心无恶念,绝不离镇。”
他强硬的态度,再度激化矛盾。
人群之中,那名扫地婆子挤开众人上前,双手端着一碗浑浊井水,水面漂浮细碎草屑,双手微微颤抖。
“喝了这碗水……就此离去,别祸害我们镇子。”
老人眼神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恐惧与无奈。她不是恨他,只是怕全镇遭难。
姜恒看向粗糙陶碗,指尖刚要触碰碗沿,人群中骤然响起急喝:“别让他喝!此水有毒!是想灭口!”
婆子浑身猛地一颤,手足无措,满脸惶然。
姜恒低头看向浑浊水面,眸光平静。
他没有喝。
微微俯身,将陶碗轻放在脚边尘土之上。
“我不渴。”
他抬眼,目光坦荡。
“但我无罪,绝不避走。”
话音落,姜恒双膝弯曲,盘膝端坐于集镇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轻放膝头,岿然不动。
风穿集镇街巷,吹动沿街晾晒的麻布,拂乱他额前碎发。
喧闹的集市,瞬间死寂无声。
铁匠高举铁锤的手臂微微发酸,僵持不动。卖炊饼的老汉合上笼屉,袅袅烟火彻底断绝。杂货铺掌柜慌忙收起货物,关门落栓。围观百姓或伫立观望,或悄悄后退,无人再敢言语。
死寂,笼罩整座青石集。
时间缓缓流逝,日头缓缓攀升,烈日当空,将他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
从清晨到晌午,无人敢上前,无人敢散去。
三名猎妖人依旧混迹人群,假意重伤咳喘,暗中紧盯姜恒,不断交换眼神,耐心等待他破绽爆发。
姜恒闭目凝神,放缓呼吸,压稳心跳。
胸口图录温热流转,清晰标记着三人的位置,时刻监控异动。他压抑所有力量,不催动秘术,不激活图录,不显露丝毫异状。
此刻一动,满盘皆输。
他便如顽石枯木,静坐尘土,任凭满城敌意加身。
耳畔掠过市井细碎声响,远处鸡鸣犬吠、锅铲碰撞,烟火人间依旧鲜活。可这座小镇,却被一句无根谣言、一场刻意算计,死死禁锢,冰冷麻木。
荒庙血影、家族灭门、九尾断尾、天外金光、冰匣秘辛……昨夜种种破碎记忆,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血海深仇,身世秘辛,层层枷锁,尽数压在他肩头。
他不能乱,不能败,不能冲动。
日头西斜,烈日渐柔,天际染上淡淡绯红。
围观人群早已轮换数遍,有人归家填腹,有人留守观望,敌意始终未散。
一名孩童胆大,捡起小石子掷出,石子轻砸姜恒肩头,顺势弹落。
他纹丝不动,恍若未觉。
人群议论声再度嗡嗡响起。
“要不报官吧?”
“三十里山路,官差到来为时已晚!”
“谁敢上前捆绑?万一真是妖物,必死无疑!”
人人猜忌,人人胆怯,人人盲从。
暮色渐浓,炊烟再起,夜幕缓缓笼罩青石集。街面光线昏暗,寥寥几户人家点亮油灯,昏黄微光,照不亮满城猜忌。
静坐大半日,姜恒依旧身姿挺拔,心境澄澈。
就在此时,那名扫地婆子再度上前。
这次她手中捧着半块焦黑杂粮饼,饼边烤得发硬,粗糙干涩。
她缓步走到五步之外,目光浑浊,声音沙哑:“吃一点,不吃,熬不过今夜。”
姜恒抬眼看向老人,轻轻摇头:“我不饿,多谢。”
婆子身形一僵,沉默片刻,默默将杂粮饼放在地面,转身落寞退入阴影。
夜色越来越沉,寒意渐起。
人群深处,三名猎妖人凑在一起,低声密谋,眼底凶光毕露。
“再耗下去,百姓疑虑渐消,计谋无用。”缺耳男子沉声低语。
“加点火候。”另一人冷笑,“今夜过后,便散播谣言,说他深夜画符炼邪术。”
“不必麻烦。”最后一人目光阴鸷,死死盯着静坐不动的姜恒,“我来引他暴起,今夜,必须让他死在青石集!”
几人的低语,一字不落,尽数落入姜恒耳中。
他始终未曾睁眼,神色无波。
左手悄然探入袖中,指尖死死攥紧两寸断刀碎片。
锋利刃口刺破掌心肌肤,细微痛感清晰传来。
疼,是清醒。
静,是蓄力。
忍,是为来日掀翻所有阴谋,清算所有血债!
夜色沉沉,满城敌意环绕左右,愚昧与歹毒交织,步步紧逼。
后背背包夹层,寒髓冰匣死寂冰冷,如同万古寒狱。
胸口祖传图录温热绵长,于无尽黑暗中,燃着一缕不肯熄灭的初心与锋芒。
他静坐人间尘土,孤身一人,对峙满城人心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