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西岭设伏,驱鬼专擒 (第1/2页)
子时三刻刚过,山雾比先前更浓了。湿气贴着地皮爬,把西岭坳口裹得像一口闷棺材。孙孝义踩着碎石往下走,脚底打滑了一下,手扶住岩壁,掌心沾了层滑腻的青苔。他没擦,只抬头看了眼北侧那个岩穴——黑乎乎的洞口,跟别的石头缝没什么两样。
他知道周守拙就在里面。
刚才那一阵风,把东南方向的枯草吹歪了半寸。那是暗号,意思是“人已到位,阵未启动”。
他没往洞里喊话,也没拍手跺脚。这种时候,多一声都嫌吵。他沿着隘口边缘走了一圈,蹲下来看地面。香灰混着腐叶粉撒得匀,看不出人为痕迹。他又伸手探了探两侧岩石间的朱砂绳——绷得紧,没松动。七枚铁铃挂在高处,藏在藤蔓后头,风吹过时只会轻轻晃,不会响。
阵是布好了。
他走到古碑裂隙前,那地方裂成个“人”字形,底下埋着半截残碑,上头刻的符文早被雨水冲得模糊不清。他伸手摸了摸裂缝边缘,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震感——不是声音,也不是风,是地底有东西在动,像是咒力沉进去了,正在慢慢醒。
他站起身,朝岩穴那边走了两步,压低嗓门:“见影不动,见风不起,唯有群鬼齐至,方可启阵。”
洞里没回音。
他知道周守拙听见了。
这人向来惜字如金,能用一个“嗯”解决的事,绝不说第二句。上次演武场练阵法,赵守一雷气催得太猛,差点炸了阵眼,周守拙就站在边上,手里捏着一张补位符,脸不红气不喘,等了半天才蹦出三个字:“慢点来。”后来大家才知道,他那会儿已经算准了雷劲偏移的角度,提前把符贴到了该贴的地方。
孙孝义没再说话。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放轻,每一步都避开那些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走到隘口外十步远,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雾太大,岩穴已经看不见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湿漉漉的。这场雾来得正好,能把咒阵的气息盖住,也能让鬼卒放松警惕。阴风真人那帮人,平日里仗着能驱鬼,在谷里横着走,总觉得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可他们忘了,鬼怕什么?怕静,怕断路,怕脚下突然没了土。
西岭坳口就是这么个地方。
两山夹一沟,中间窄道最多容三人并行。前后都是陡坡,往上爬费劲,往下退又容易被堵死。地下还有旧镇邪碑的残基,虽然破了,但底子还在,借点力布个困阵,足够让一群鬼打转。
他不是非得现在动手。
但他得抢这个空档。
正面战场打得越热闹,后方就越松懈。赵守一已经冲进谷口,林清轩那边也该破了东门幻阵,西南密林的钱守静和吴守朴随时能切断敌援。这时候,阴风真人要是想调鬼卒支援前线,绕不开这条路。
他不信对方会不来。
他只是得确保,来的人够多,够乱,够急。
只有这样,周守拙才能一网打尽。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浓雾,转身踏上归途。山路湿滑,他走得稳,没回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条命也算挂在这条道上了——不是他的,是周守拙的,也是后面所有人的。
只要鬼卒一动,阵就得跟着动。
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
得掐在那个点上。
就像杀猪,刀得落在心口跳最猛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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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穴深处,周守拙靠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蓑衣披在身上,像一堆被丢弃的烂草。他脸上涂了泥灰,干了之后裂开几道细纹,跟岩壁上的裂痕连成一片。手里攥着两张符:一张是“噤声符”,黄纸黑字,折成三角;另一张是“锁魂帖”,纸色发暗,边缘微微卷起,像是用过又收回来的。
他没看外面。
也没听风。
他只盯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数脉搏。
一下,两下,三下……
他得保持清醒,但不能太清醒。
太清醒容易急,一急就想动手。可这种事,急不得。他师父当年说过一句话:“布阵的人,要像等着媳妇回门的老光棍——盼着来,又怕来得太早。”
他当时听了直乐,现在想想,还真有点道理。
外面静得很。
连虫都不叫。
只有雾气渗进来时,滴水的声音,嗒、嗒、嗒,像是谁在敲碗边。
他闭上眼,耳朵却竖着。他在等阵法的反应。
那套“困鬼缚形阵”是他自己改的,去掉了显光的部分,全靠地脉传力。阵眼设在古碑裂隙里,用了他三滴精血做引子。血不是白流的,得换回报应——一旦有鬼气入阵,碑缝里就会发热,热到烫手,那就是信号。
他不怕烫。
他怕不烫。
他怕等一整夜,连个鬼毛都没等到。
那说明孙孝义判断错了,或者敌情变了,或者阴风真人压根就不打算派鬼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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