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浸猪笼 (第1/2页)
通州大运河皇家总仓的冰面上刮着冷风,呜呜的响。
打头那三座大粮廒冒出滚滚黑烟,顺着河风,直往码头这边压过来。
陆渊伸出双掌,死死抵在六十六岁老仓官冯老栓的后心上。
北境纯阳内息源源不绝的往老人冻僵的经脉里钻,滚烫滚烫的。
也就三息工夫,冯老栓那张乌紫的脸,慢慢泛起了红润。
钱老汉伸手一指冰面上的冯老栓,冲着孔有德磕头,脑门砸在冰上砰砰响,哭喊起来:“孔侍郎!冯老哥在咱们通州总仓守了四十年粮,从来没拿过公家一粒米!倒是您和耿郎中拖欠了咱们三百号脚夫整整三个月的扛粮血汗工钱三万两银子,今天要是不给我们结清工钱,我们就算拼了老命也不准你们再害冯老哥!”
孔有德扯着嘴角,冲周围三百名脚夫咆哮:“讨工钱?钱老汉,你个扛麻袋的贱骨头也敢跟朝廷命官讨银子?那三万两脚夫工钱早充作总仓修缮费了!谁敢再替冯老栓求情跟敢多嘴要一文钱,老子现在就剁掉这老东西的右手,把他扔进一号大粮廒的火海里烧成灰!”
他又居高临下的看着冰面上的陆渊,扯着嗓子厉声喝道:“陆渊!本官乃朝廷正三品仓场户部侍郎!这冯老栓与钱老汉勾结盗卖三十万石皇粮跟纵火烧毁皇家总仓,本官正在现场拿贼救火!你身为外镇武将,不经户部与内阁允许私带兵马闯入皇家禁仓,还敢从冰窟窿里劫夺钦犯,莫非你想抗旨造反不成?耿仲明,先把钱老汉的右手剁下来示众!”
冯老栓抬起手,指着那三座冒黑烟的大圆廒,嗓子都喊劈了,带着血沫子高喊:“大都督!救命大恩老朽来世当牛做马再报!您千万别让北境的弟兄们冲进那三座火场白白送命!那三座大粮廒里烧的全是孔有德和耿仲明花两文钱一石从顺天府收来的发霉谷糠,里头连半粒好米都没有!”
钱老汉也转过身,冲着岸上三百名脚夫和北境将士放声大喊:“大都督!冯老哥句句是实情啊!昨晚三更天,孔有德和耿仲明拿刀逼着我们三百号脚夫干了一整夜,把一号到十号大廒里头真正的三十万石江南上等白米全搬空了,装上了五十艘平底大槽船!小老儿听见耿仲明跟船老大交底,那五十艘大米船这会儿就藏在下游五里外的『张家湾芦苇暗港』里,只等今晚总仓烧成白地算作天灾,他们就要顺着北运河把三十万石救命皇粮运去天津卫三岔河口,交给温体仁的把兄弟跟从二品天津水师副总兵毛化龙,转手卖给南洋海寇汪直换一百万两雪花银啊!”
苏小小走上前,指着下游五里处的一处河湾,对陆渊小声禀报:“大都督您看!张家湾芦苇暗港三面全是浅滩淤泥,只有东侧一个三丈宽的深水出船口,这会儿五十艘装满三十万石大米的平底槽船吃水极深,只要派林豹统领带三百名火器精骑顺着西岸河堤抄过去堵死那个三丈出水口,那五十艘真米船连半艘都休想溜出芦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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