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血战野狐岭(一) (第1/2页)
成吉思汗急令四子拖雷,带上一队轻骑兵,向西北方向沿主山脊搜寻。
拖雷,时年二十有三,是成吉思汗与孛儿帖所生的幼子。蒙古习俗"幼子守灶",拖雷自幼便被视为家族的继承者与守护者。他生得面如冠玉,却性如烈火,骁勇善战,尤精骑射,在诸兄弟中军事才能最为出众。此刻得令,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这是父亲对他的信任,更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儿臣遵命!"他抱拳领命,转身便去点兵。
"带三千人,"成吉思汗叫住他,声音低沉而郑重,"要最精锐的。找到路,便从后面杀来;找不到,便回来,不可恋战。"
拖雷重重点头,翻身上马。那马是西域进贡的乌孙天马,通体漆黑,唯有四蹄雪白,名"踏雪乌骓"。三千轻骑,皆是百里挑一的勇士,人含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没入西北方向的崇山峻岭之中。他们的任务,是寻找那条可能存在的、绕过主山脊的秘径,来个前后夹击。
正面攻击上,只能下马骑作战,兵当步兵用。
这是不得已的变通。蒙古骑兵天下无双,赖以成名的便是那来去如风的骑射之术。但在此地,战马反而成了累赘——隘口狭窄,无法驰骋;山坡陡峭,马蹄易滑。成吉思汗下令,以万骑下马,弃马步战。那些习惯了在马背上杀敌的勇士,此刻徒步攀援,手持弯刀、盾牌,向隘口发起冲锋。
一开始,下马作战的蒙古军哪禁得住金兵铁浮图居高临下的冲杀,死伤枕籍一地!
铁浮图虽也不利于爬坡,但从上往下冲,那重甲反而成了优势——借着重力,人马合一,如同滚动的铁球,碾压一切阻挡。蒙古步卒的弯刀砍在铁甲上,只溅起一串火星;铁浮图的长矛马槊刺来,却是一穿数人,势不可挡。那鲜血染红了大地,顺着山坡汩汩流淌,在低洼处汇成暗红色的水洼。喊杀声震彻山谷,惊起无数飞鸟,它们盘旋在战场上空,发出凄厉的叫声,仿佛在为亡魂引路。
成吉思汗立马于后阵,目睹这一切,面色铁青。
他看见一个百夫长,身中数箭仍奋力攀爬,最终被铁浮图的马蹄踏碎头颅;他看见一群士兵,以盾牌结成龟阵,却被金兵以火箭焚烧,惨叫着滚下山坡;他看见自己的"那可儿"——自幼相伴的勇士——倒在血泊中,向他伸出求救的手,却终究垂落。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每一息,都有热血在冷却。这是他有生以来最艰难的战斗之一。
成吉思汗一想,这样硬攻肯定不行。
他召集诸将,于阵前紧急商议。"金兵铁浮图,利在冲击,弊在笨重,"他目光炯炯,"若能诱其离阵,以骑兵围之,或可乘隙。"于是就叫骑兵两面埋伏,由步兵进攻诱出敌人,再由骑兵围攻。这是草原上的老战术——佯败诱敌,围而歼之,曾无数次奏效。但这一次,对手不同。
哪晓得金兵那些铁浮图根本不怕蒙古骑兵围攻,反砍杀一通又退回去了。
流沙虎虽勇猛,却不莽撞。他深知铁浮图之优劣:正面冲击,所向披靡;一旦被围,机动不足的弱点便暴露无遗。故而他严令部下,追击不过百步,见好即收,绝不深入。铁浮图如同缩头的乌龟,探出利齿咬你一口,便缩回坚壳之中。成吉思汗想再次把金兵的重铠骑兵诱出来些再次围攻。因为重铠骑兵爬坡回撤回去比轻骑兵更费力——那数十斤的铁甲,上坡时便是沉重的负担,若能在其回撤时截击,或可乘其疲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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