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山月不知心里事 (第1/2页)
离开父母家,蔺寒烟急欲地打了个出租车,师傅问她去哪,她却说不出一个想去的地方,除了家和朋友那套公寓,她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她让司机师傅随意在市区绕。
她满怀愧疚而来,谁尝想争执而归,人生啊,往往是朝相反的方向发展,越努力,越背离。
蔺寒烟疲惫地吐了口气,街景一幕一幕飞过,她心里渐渐浮起浓重的悲哀感,故乡变成了他乡,家人成了最怕面对的人。
此时此刻,她从未如此感到孤独,渴望一个朋友。
她打给林竺,电话里传来的是长长的忙音,蔺寒烟握着手机,听着无人接听的嘟声,耸动的心念一点点懒低,挂断电话。眼睛重新移到车窗外,唇畔徐徐碾开一抹淡了无痕的怅笑。
“师傅,去白云山。”
白云山……她唯一能想到的地方。
小时候爸爸常常带她到半山腰的望云台写生,盘山路后要走一段林间小道才到,现在却可以直通那儿了。
这座山沿途多了很多漂亮房子,师傅说这片开发后热闹的很,很多人来这儿看景,特别是落日,可美了。
现在是深秋,柏油路两旁的树木凋零磊落,但这里被别具匠心的灯光设计得清幽澹荡,精妙绝伦。蔺寒烟探出头呼吸着山林清新沁润的空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心被洗涤了一遍,心旷神怡,舒畅自在。
她在路的尽头下车,当年简陋的房子不复存在,一幢全木质结构的玻璃房子矗立在参天大树间,屋顶呈童话色彩十足的三角形,鹅黄的光源从独立又统一成整体的连片玻璃墙里倾泻出来,令人心头无故一暖。
顺着联接整栋房子的木栈道看过去,几进造如艺术品的小木屋错落有致的架在玻璃屋上方,铺陈着橘黄灯光,屋外悠扬的蓝调低徊,伴着隐约可闻的谈笑声。
山雾弥漫,如梦如幻,宛若走进了绿野仙踪。
蔺寒烟惊叹不已。她走进去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点了杯酒,从山顶往下看风景依旧如画。
那些房子里透射出来的灯光点亮了冰冷的城市,夜晚比白天更有人情味。那一格格窗棂里面的温度是她欲所不及的暖求,是她少女时代的天真梦想。
在这里曾有个人对她说再迷人的灯火也会冷清熄灭。
是过了很长很久之后她才懂,他说的对,世事无常,不必流连。
蔺寒烟啜了口酒,往事如风。
今天让她倍感疲惫,脆弱这种情绪有多可怕!它让人易懈心防,失掉理智。蔺寒烟此刻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她其实从未熬过来,她只是将那段煎熬的岁月封缄,然后深藏。
她忽然觉得右后肩纹身那块地方在隐隐作痛,那儿是她所有脆弱的来源,是她闭口不谈的曾经。蔺寒烟闷头将酒一饮而尽。
“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对面桌传来靡醺的笑声,染了几分醉意。
蔺寒烟侧目,看不大真切,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遮住了女孩半张脸,她晃着酒杯问她也像自问:“为什么难过的都是我们女人?”
蔺寒烟低眉笑笑不语,又点了杯酒。
“不过,你肯定没我惨!”欧阳呵呵痴笑道,往嘴里灌酒。
蔺寒烟知道她的名字,是后来的事。此时,蔺寒烟没什么心情,两个失意的女人比惨真是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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