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夜访 (第2/2页)
“我要带你走。”青竹说。
“如果我不走呢？”
“那我就只能动手了。”
厦海看着青竹，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像在自家客厅里起身迎客。
“青竹。”他忽然说，“你跟着九爷，是为了什么？”
青竹的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像被点中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不关你的事。”他说。
“五年前，你来到江市，成了九爷身边的人。这五年里，你帮他铲除异己，打压对手，甚至不惜以阴煞术害人。”厦海缓缓道，“以你的本事，有的是地方可去。为什么偏偏留在一个地下势力头目的身边？”
青竹没有回答。
他的眼中，杀意渐浓。
“看来，你是不肯跟我走了。”他轻声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竹动了。
他的身形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步就跨到了厦海面前，右手如爪，直取厦海的咽喉。
这一爪狠辣而精准，带着一股阴寒的真气。
若是半月前的厦海，这一下极难躲开。
但今非昔比。
厦海脚步斜斜一错，身子如风中的柳枝，向左侧一偏。青竹的指尖擦着他的衣领掠过，劲风刮过皮肤，生疼。
御风步。
他躲开了。
青竹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厦海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但他没有停顿，右手一翻，五指并拢如刀，横着劈向厦海的太阳穴。
厦海再退，右掌在身前一挡。
“砰！”
两股真气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厦海感觉整条右臂像被铁棍扫中，又麻又疼。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四步，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炼气七重……”青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外，“才几天不见，你竟然又突破了。”
“侥幸。”厦海喘了口气。
“修炼无侥幸。”青竹说，“但七重，还挡不住我。”
他再次逼上。
这一次，青竹没有再保留。他的左手也从袖中伸了出来，五指如钩，指尖竟然泛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芒。
厦海瞳孔骤缩。
那不是什么光芒。
那是阴煞之气！
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阴煞之气。
“你是用毒的行家。”青竹冷声道，“不知道，你自己扛不扛得住。”
他一掌拍出，阴风扑面。
厦海不敢硬接，御风步连闪，堪堪避过了这一掌。可那阴风还是扫中了他的左肩，一股寒气如毒蛇般钻进经脉，激得他半边身子一僵。
“好冷……”他心头一沉。
这人的阴煞之气，比赵天德体内的厉害了十倍不止。
若被正面击中，恐怕当场就得躺下。
青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如影随形，又一掌朝他胸口拍来。
厦海情急之下，右手一翻，掌心之中，一道青绿色的火光轰然亮起。
灵火术！
火焰并不大，但青竹却像被烫到了一样，身形猛地往后一撤。
“灵火？”他皱起眉。
厦海趁此机会，飞快地运转真气，将左肩的寒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青竹，你想抓我，可以。”他喘着气，手中的灵火不灭，“但今晚，还不行。”
青竹盯着他手中的灵火，目光明灭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收起了架势。
“今天来，不是来杀你的。”他说。
厦海微微一愣。
“九爷只是想让我告诉你，他对你没有恶意。”青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淡，“之前的误会，他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愿意去给他看病，条件随便你开。”
厦海简直想笑。
刚才还想要他的命，转脸就说没有恶意？
可他没有笑。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
刚才那些交手，只是在探他。青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杀他。否则以他的修为，不会只有这些手段。
“九爷的病，我可以看。”厦海慢慢说。
青竹眼睛微微一亮。
“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赵福海的济世堂，从此不得再在城北出现。第二，九爷的人，不得再骚扰我的医馆和病人。第三——”
厦海伸出三根手指。
“我要青竹身上一样东西。”
青竹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东西？”
“你体内煞气的源头。”厦海说，“九爷能活到现在，不是靠医生。是靠你，或者说，靠你体内的阴煞之气替他续命。对吗？”
青竹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厦海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真正的情绪波动。
“你很聪明。”青竹沉默了一会儿，“但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那九爷的病，我也无能为力。”厦海说。
“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青竹的声音冷了下去。
“你杀不了我。”厦海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而且，我若死了，九爷也活不了。”
屋子里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在夜风中的沙沙声。
许久之后，青竹转过身，朝窗口走去。
“三天。”他说，“三天之后，我会再来。到时候，你最好能想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答案。”
说完，他的身影如墨入夜，消失在了窗外。
厦海站在原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缓缓坐下，将手中已经熄灭的灵火重新收回体内。
一阵风吹来，窗户“啪”地关上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