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赵天德 (第1/2页)
第十三章赵天德
厦海从神识中收回视线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个穿黑色唐装的年轻人,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的神识如撞铁壁,胸闷欲呕。那种压迫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烈。
“江市……居然藏着这样的高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前的判断没有错,九爷身边的确有修士。而且那人的实力,绝不比他低。或许,还要高出一截。
“难怪赵福海有恃无恐,难怪陈景行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们背后站的,是这么一尊大佛。”
厦海站起身,走到窗前。
城北的夜色依旧安静,街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路面上,像一只只展开的手掌。远处的东桥市场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几盏零星的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摊位。
他的医馆就在那片灯火之中。
“可我不能退。”
他握紧了拳头。
“退了,就什么都没了。小天地,药圃,医馆,林小雨,还有那些信任我的病人。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他缓缓吐出胸中浊气,重新盘膝坐下。
“那就不退。”
“但要尽快摸清那人的底细。不能等他出手,我要先动。”
他闭上眼,开始思考。
九爷在城南,赵天德在城北。两人分庭抗礼多年,谁也奈何不了谁。青竹出现在九爷身边,就是九爷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赵天德知不知道青竹的存在?”他心想,“如果知道,他一定也在寻找应对之法。如果不知道……”
他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信息。
那是王建国很久之前随口提过的一句话。
“赵天德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城南那边才越来越嚣张。以前九爷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身体越来越差。
和九爷有关。
厦海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如果我猜得不错,赵天德的身体,恐怕也遭了暗算。而且极可能也是青竹的手段。”
他慢慢站起身。
“如果我能治好赵天德……那城北就多了一个死心塌地帮我的盟友。而九爷,就多了一个死敌。”
“这笔买卖,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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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厦海给王建国打了个电话。
“王哥,帮我做件事。”
“你说。”
“城北这边,你有没有门路,能让我接触到赵天德的人?”
王建国沉默了一下。
“兄弟,你可想好了。赵天德不像何远山,那是真正刀口上舔血的人物。跟他打交道,不小心就被拖下水了。”
“我现在已经在水里了。”厦海说,“九爷要动我,陈景行要毁我,赵福海天天盯着我。城北能帮我扛住的人,只有赵天德。”
“何远山不行吗?”
“何老板管的是白道。白道有白道的规矩,有些事他做不了。”厦海说,“黑道上的事,还得黑道上的人来办。”
王建国叹了口气。
“行,我给你问。我有个表兄,在赵天德一个场子里当经理。我让他递个话。”
“别太直接。”厦海叮嘱,“就说城北厦氏中医馆的厦医生,听说赵先生身体欠安,愿意登门问诊。他要见就见,不见就算了。别有第二批人知道这事。”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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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隔了一天,王建国就回了信。
时间约在当晚八点。
赵天德派来的车,是一辆半旧的黑色沃尔沃。不招摇,不显眼,停在医馆后门的小巷口。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黑色夹克,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没报名字,只说了句“上车”。
厦海一个人上了车。
林小雨站在后门,目送着车子消失在巷口,满脸担忧。
车子没有去什么豪华会所,也没有去什么高档别墅。它拐上环城路,一路往北,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前。
茶楼名叫“静心居”,门面不大,青砖灰瓦,门前两棵桂花树,一看就有些年头。
女司机引着厦海从侧门进去,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上了二楼。
最里间的茶室,灯光柔和。
赵天德坐在茶台后面。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形不高,但骨架宽大,肩背厚实。穿一身灰白色的棉麻对襟衫,手腕上绕着一串磨得发亮的菩提子。
最让厦海注意的,是他的脸色。
灰白,暗淡,没有光泽。像一片被风吹了一整夜的白纸,干枯而脆弱。
但那双眼睛,还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精气。
“厦医生。”赵天德抬了抬手,示意他坐,“请。”
语气很淡,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像一杯温开水。
厦海在茶台对面坐下。
赵天德给他倒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
“听人说,城北出了个神医,把何远山的断腿治好了,又把市一院治不好的病给治明白了。我一直想见见,但身体不好,出门不便。今天你主动来,挺好。”
厦海没有急着接话,只是用神识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赵天德的气息很弱。
弱得不像一个曾经在江市呼风唤雨的地下大佬。
他的肝经、肾经上,有明显的暗伤痕迹。经脉中有几处阻滞,气血通行不畅。尤其是肝脏本身,已经出现了萎缩的迹象,功能严重下降。
更重要的是,厦海在他的经脉深处,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东西。
阴煞之气。
和青竹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果然。”他心里一沉。
“厦医生,怎么不说话?”赵天德见他沉默,主动开口。
“赵先生。”厦海直视他的眼睛,“您的肝病,多久了?”
“两年多。”赵天德说,“去医院查过,说是慢性肝损伤,药物性肝炎,然后慢慢发展成肝纤维化。最近医生说,快肝硬化了。”
“没查出来原因?”
“说是我早年喝酒多,熬夜多,再加上年纪大了。”赵天德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我年轻时确实能喝,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这几年我滴酒不沾,吃得也清淡,可身体就是一天不如一天。”
他顿了顿,看向厦海:“厦医生既然来了,就帮我瞧瞧。瞧得好,我欠你一份大人情。瞧不好,也不碍事,咱们交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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