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立威 (第2/2页)
“你觉着,他会怎么干?”
“无非两种。”王建国分析道,“要么趁夜里来砸你玻璃、泼油漆,要么等你开业那天来闹场。城北这边干装修的、开店的,不少都被他祸害过。”
“知道了。”厦海说,“王哥,你在工地上找几个胆大的兄弟,今晚帮我守一下铺子。但不要动手,看见什么,马上给我打电话。”
“那你自己……”
“我在铺子里等他们。”
王建国愣了一下。
“兄弟,你一个人?那可是……”
“放心。”厦海说,“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幕。
城北的夜,灯火零落。
像一头藏在水下的兽,正慢慢张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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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装修队已经走了。
厦海一个人站在尚未完工的医馆里。
电是临时接的,几个灯泡挂在四周,把白灰墙照得雪亮。空气里混着油漆味、木屑味和水泥味。
他拉过一张工人用的马凳,坐在正对门口的地方,闭目养神。
十一点,街上行人渐稀。
十二点,路边的烧烤摊开始收摊,远处麻将馆还亮着灯。
一点,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一辆夜班出租车沙沙地驶过。
厦海没有睡。
他的神识早已铺开,像一张网,罩住了附近五十米的每一寸地面。
灵泉恢复后,他的神识范围也大了不少。五十米内,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的变化,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两点十六分。
他睁开了眼睛。
“来了。”
不是脚步声。
是三道呼吸声。从东边的小巷里拐过来,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地朝医馆靠近。
一个粗重,一个急促,还有一个在拼命压抑着呼吸。
厦海在黑暗中站起身。
“三只老鼠。”他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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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强今晚带了两样东西。
一根钢管,一桶红漆。
他们三个人,专挑没有路灯的小路走,像三条灰鼠。到了医馆后门,刀疤强朝两个兄弟使了个眼色。
“一会儿从正门砸。油漆泼在药柜上,泼完就走。”他压低声音,“别跟人照面。”
那两个小子一个瘦,一个矮,都是这片的街油子,平时欺软怕硬,听说只是砸店,比被叫去干别的还来劲。
“强哥,那铺子要是有人呢?”瘦子小声问。
“这大半夜的,铺子连门都没装好,能有什么人?”刀疤强嗤了一声,“就算有人,把他按地上就完了。”
他摸出烟,叼在嘴里,正要点。
火光还没亮起,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点烟之前,问过主人没有?”
三个人同时一激灵。
那声音离他们不到五米,就在后门边上。
刀疤强唰地扭头。
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出一个人影。
那人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兜里。清瘦、不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像两颗沉在深水里的寒星。
厦海。
“操!有人!”瘦子叫了一声,转身要跑。
可他只跑了一步,就撞上一道无形的气墙。
“啪。”
他整个人倒仰回来,摔在地上。
“有、有东西!”他惊恐地往后退。
刀疤强脸色变了。
他见过打架不要命的,也见过会功夫的。可这种还没近身就让人倒飞出去的手段,他头一次见。
“你……你是什么人?”
“这铺子的老板。”厦海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也是,你们以后见了要绕着走的人。”
刀疤强咽了口唾沫。
但他这种混街面的人,越怕越凶。
“管你是什么老板!给我上!”
他挥着钢管冲了上来。
厦海只一偏头。
钢管“呼”地从他耳边扫过,带着风声。
“太慢。”
“你他妈——”
刀疤强又砸。
厦海伸出左手。
“啪。”
钢管被他轻轻巧巧地握住,纹丝不动。
刀疤强用力往回抽,脸憋得通红。
那钢管像焊在铁块上一样。
“没吃饭?”厦海问。
话落,他手腕一拧。
“嘎吱——”
钢管从他手握处弯了下去,像一根烧过的蜡烛。
刀疤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你你……”
“还给你。”
厦海手一松,刀疤强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根弯曲的钢管滚到他脚边,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剩下那个矮子早吓得瘫坐在地,手里的红漆泼了一地,像血一样漫开。
“我今晚不报警。”厦海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因为报警,最多拘留几天,出来你们还会来。”
他蹲下身,声音很低,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刀疤强耳朵里。
“赵福海让你来的,我知道。你回去替我带句话——”
他顿了顿。
“济世堂的事,我会亲自登门。让他准备好。”
刀疤强拼命点头。
“滚。”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巷口。
厦海站起身,看着地上的红漆和弯曲的钢管,摇了摇头。
“一桶漆一百多块,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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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建国听说之后,又惊又气。
“你一个人把他们打跑了?”他眼睛瞪得老大,“刀疤强那小子可是个狠角色,以前在城北……”
“没打。”厦海摆摆手,“我就跟他说了几句话,他自己吓跑了。”
王建国半信半疑。
但厦海不再多解释。
这件事很快在城北传开了。
有人绘声绘色地说,新来的“厦神医”会功夫,一个人把三个混混从铺子里打了出来,还徒手掰弯了钢管。
也有人说,是那三个混混自己摔的。
但不论怎么说,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去厦海的铺子附近转悠。
王建国还打听到,刀疤强第二天就回了老家,说是“身体不舒服”。
“你把人家魂都吓掉了。”王建国哈哈笑。
厦海却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用不了多久,更多双眼睛会看过来。
有些东西,藏是藏不住的。
他必须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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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医馆装修完毕。
白墙、原木、青砖地板。门头上一方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厦氏中医馆”五个大字。
厦海站在门前,看着这五个字。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匾额上的金字映得发亮,像有火在字里烧。
“终于,可以坐诊了。”
他推开那扇新漆的木门。
药柜整整齐齐,诊室窗明几净。
空气里还带着松木和油漆的味道。
他知道,从今天起,那个在桥洞里捡石头的流浪汉,正式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厦医生。
是未来的“厦神医”。
“明天开业。”
他低声说道,右手不自觉地按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太极图正缓缓转动,像在回应着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