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何远山 (第2/2页)
何远山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等腿好了,我帮您一并调理。”厦海说,“算是送的。”
他说完,转身离开。
何远山靠在床头,看着厦海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这年轻人……”他低声喃喃,“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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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别墅区,厦海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打开了那个信封。
里面是三沓红票子。
三万块。
他盯着那沓钱,沉默了几秒。
这是他这辈子,单次挣得最多的一笔。
但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激动,反而出奇地平静。
因为他看出来了,何远山这条腿,只是一个开始。
这别墅区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他的下一个病人。而何远山,就是那扇门。
“还不够快。”他低声说。
他抬头看向凤凰山上的天空,那里有几只白鹭飞过,隐入了半山腰的树林中。
“要更快,更稳,更高。”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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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旅馆,已是傍晚。
厦海没有休息,直接进了空间。
药圃里,昨天种下的种子又蹿高了不少。骨碎补的紫色茎秆长到了两寸,叶片层层叠叠,像一朵朵小荷叶。青灵草则长得慢一些,但叶脉上的青色灵光更加明显了。
“到明天,最早的一批骨碎补就能采收。”
他蹲在药田边,查看着每一株药材的长势。
然后他起身,走到枯井旁。
井底有了一些变化。
昨天那里还只有微弱的湿气,今天却已经能看到薄薄一层水光。几滴泉水从井壁的裂缝中渗出,在井底积出了一个碗口大的小水洼。
“水越来越多了……”
厦海趴在井口,用神识探了下去。
井底深处,似乎有一条极细的灵脉在缓缓涌动,像地下的暗河。他看不清全貌,只能感觉到那股灵气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断开。
“等我修为再高些,这条灵脉应该能恢复得更好。”
他正要离开,忽然注意到井壁上有几行模糊的字。
那些字刻在青灰色的井砖上,被水汽长期侵蚀,已经斑驳不清。但他凑近去辨认,还是勉强看出了几个字。
“清……静……心……则……明……”
厦海伸出手,抚摸着那几行字。
字迹触感冰凉,却透出一股极为隐晦的力量。
“清静心,则明……”他缓缓念着,似有所悟。
“难道说,清静经的修炼,关键全在一个‘心’字?”
他想起昨天突破炼气二重时的那种感觉。
当时,他并未刻意冲击瓶颈,只是心思通明,杂念尽去。然后修为就自然而然地突破了。
“心静则气顺,气顺则脉通,脉通则道成……”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体内真气竟然自发地流转起来。
厦海赶紧盘膝坐下,进入了修炼状态。
这一夜,他修炼得格外专注。
真气温和而绵长地在经脉中循环,像一条安静的溪流,不急不缓,却从不间断。
等到天亮时,厦海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比昨天更加清澈,像井水被滤过一遍。
“炼气二重……稳固了。”
他站起身,走到井边。
井底的小水洼又大了一圈,已经能装半碗水了。
厦海打上一瓢,捧在手里。
泉水清凉透骨,带着一股极淡的甘甜。他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清流顺喉而下,融入四肢百骸,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灵泉水……果然不凡。”
他小心翼翼地把井水收进石龛中的一个空瓷瓶里,准备带出去稀释后浇灌外面的盆栽。
然后,他回到现实。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
厦海活动了一下筋骨,把昨天用灵泉水浇过的盆栽搬出来晒太阳。
十几盆药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叶片上还沾着露水。厦海看着它们,心中难得地感到一丝宁静。
“这才是生活。”他轻声说。
从前在写字楼里,每天对着电脑、报表、客户,他早就忘了“生活”这两个字该怎么写。
现在,一盆一土,一草一木,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他洗漱完毕,带好东西,又去了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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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东桥市场比往常还要热闹。
厦海到时,他的“摊位”前已经挤满了人。
有昨天排队没买到的,有听朋友介绍第一次来的,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看那制服颜色,是城管。
“小神医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齐刷刷地看过来。
两个城管也转过头,朝他走过来。
“你就是厦海?”年长的城管问。
“我是。”
“有人举报你占道经营,无证行医。”城管面无表情地说,“跟我们走一趟吧。”
人群顿时安静了。
“无证行医?”厦海皱了皱眉。
“对。你跟我们回所里,把情况说明一下。”
周围群众看不过去了。
“同志,他哪里无证了?他治好了我娘的腿!”
“就是!他卖的是膏药,又不是开刀做手术!”
“这算什么行医?他帮我贴个膏药也不行?”
城管被群众围住,有些招架不住。
厦海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跟你们去。”他说,“不过,我得先打个电话。”
“打什么电话?”年轻的城管问。
“给何远山何老板。”厦海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
两个城管对视了一眼。
“哪个何远山?”
“凤凰山别墅那个。”厦海说。
两个城管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你认识何总?”
“刚认识。”厦海说,“昨天刚给他看过腿。”
年长的城管犹豫了一下:“你说的是汇远集团的何总?”
“应该是。”
“那……你先打。”年长城管退了一步。
厦海拨通了何远山的号码。
电话响了不到三声就通了。
“厦医生?”何远山的声音传出来,中气比昨天足了不少,“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我的腿今天几乎不肿了,昨晚也没怎么疼!”
“何老板,我这边有点麻烦。”厦海直截了当,“城管说我占道经营,无证行医,要带我去所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把电话给他们。”何远山说。
厦海把手机递给年长城管。
城管迟疑着接过去:“喂?”
电话里传来何远山不怒自威的声音:
“我是汇远集团何远山。厦医生在你们辖区范围内,给我本人治过伤,效果很好。你们说的无证行医,他是有真本事的,资格证的事正在办。占道经营嘛……他如果影响了市容,我出钱给他租个店面。你看这样行不行?”
城管额上冒出了汗。
“何总,我们也是收到举报例行检查。既然您出面,那……我们回去核实一下,别的事再说。”
“尽快。”何远山说,“另外,举报他的人是谁,帮我留意一下。”
“好的何总,一定一定。”
城管把手机还给厦海,态度已经一百八十度转弯。
“厦医生,对不住对不住,误会,都是误会。你忙你的,我们走了。”
两个城管快步离开。
围观的群众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小神医有贵人相助啊!”
“何总都出面了!”
“以后看谁还敢来找麻烦!”
厦海没有多说什么,只朝大家拱了拱手。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的事,不是偶然。
有人举报他。
而且,来者不善。
他一边摆摊,一边琢磨着。
知道他在这里摆摊的人不少,但会专门去城管举报“无证行医”的,一定是和他有利益冲突的人。
济世堂?
赵福海?
还是其他什么人?
厦海没有急着去查。
他依旧有条不紊地卖药、看病、收钱。
但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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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傍晚。
厦海的小药圃中,第一批空间种植的骨碎补成熟了。
他站在药田边,看着那些已经长到半尺高的药草,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些药材,是他从一粒粒种子开始,在空间中培育出来的。和石龛里现成的药材不同,它们带着他的气息,吸收过他散布的灵气,经过他日复一日的灌溉和照顾才长成。
“品质……比石龛里的还要好。”
厦海采下一株骨碎补,放在鼻尖细嗅。
药香浓郁而清正,没有一丝杂质。
他转身朝草庐走去。
今天,他要用自己种出来的药材,炼一炉断续膏。
这是清静门未来的基础。
也是他厦海,真正走向强者之路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