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断粮,心动摇 (第2/2页)
老周声音压低,眼眶泛红。
“老伴一旦断药,撑不过这个月,我没有别的办法。”
张广胜望着垂头丧气的众人,心口压着一块巨石。
他心里明白弟兄说的都是实话,码头被封就等于掐断所有人的生计。
当初他答应陈九霄要照看好这帮兄弟,可到了绝境,他内心的底气开始动摇。
张广胜咬咬牙,转头看向一直坐在木箱上沉默的秦烈。
秦烈进屋之后很少说话,手肘撑住膝盖,双手交叉,眼神沉静如冰。
晃动灯光下,他侧脸那道浅刀疤格外显眼。
张广胜心里七上八下,走上前声音低沉沙哑。
“秦哥,你都听见了,弟兄们也是被逼到这份上,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伙饿死。”
仓库空气彻底凝固,所有人抬头盯着秦烈,等候他的答复。
不少人已经做好他发怒的心理准备。
秦烈摸出烟点燃,淡淡的烟雾缓缓散开。
他环视一圈神情低落的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理解,大家拖家带口要养家,码头停工,日子确实难熬。”
现场鸦雀无声。
张广胜紧咬下唇。
“秦哥,我不是想出卖你,只是心里乱,赵洪勇摆明冲你来,就是逼我们交人。”
秦烈抬手打断。
“我不怪你,也不怪弟兄,赵洪勇封港,就是逼我离开,让我们内讧,他坐收渔利。”
秦烈把烟头按在水泥地上碾灭,火星转瞬消散。
一米八五的身躯立在原地,如同江边礁石。
“给我一天时间,航道的事我来解决,一天之内撤销封港令,大家照常上工拿钱。”
张广胜一脸难以置信。
“港务局早就被赵洪勇打通关系,一天怎么扭转?要不我们先避一避,我去找旧朋友想想办法……”
秦烈轻轻摇头。
“不用躲,也不用求人,他能买通关系,我就能把局面扳回来,你稳住兄弟们,就一天。”
说完,秦烈拿起墙角外套披上,走出仓库。
江雾散了大半,日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石板路上,地面水洼反射出细碎白光。
晚风裹挟着江边的潮气扑在身上,驱散仓库里闷出来的阴冷。
秦烈拨通苏晴电话,苏晴之前整理过港务局资料。
负责航道审批整改的副局长王全贵,早就和赵洪勇勾结,收受不少好处,一直惦记吞并老码头。
很快苏晴发来王全贵住址,还有暗访拿到的受贿记录。
秦烈收好手机,坐上陈虎等候在路口的出租车。
“城北家属院,先摸情况。”
车子沿着滨江路行驶,江风卷着咸腥气味吹进车窗。
陈虎透过后视镜看向秦烈。
“弟兄们心态动摇了?”
秦烈淡淡应声。
“人之常情,谁都要过日子,赵洪勇这一手够狠,想靠断生计逼我们内讧,可惜,他找错对手。”
车子停在家属院对面树荫下,秦烈独自步行进大院。
保安昏昏欲睡,他一身深蓝色工装,看着像维修工人,保安抬了下眼皮,没有阻拦。
找到三号楼,单元门外停车位,停着资料里那台黑色迈腾。
此时下午五点多,王全贵还没有回家。
秦烈绕到楼侧隐蔽拐角,刚好可以盯住车位。
他掏出旧怀表看了一眼,五点半。
夕阳落下,天边铺开橘红余晖,家属院里飘来各家炒菜油烟,混着梧桐落叶的气息。
天色渐黑,路灯亮起,昏黄灯光洒在车身上。
秦烈静立在阴影之中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单元门口。
远处广场舞鼓点、孩童嬉笑、电视新闻的声响断断续续飘过来。
阔别五年的人间烟火,眼下他没有半分心思去感受。
将近十一点,单元门口传来脚步声,裹挟一股浓烈酒气。
王全贵喝得酩酊大醉,搭着年轻女人的肩膀,脚步踉跄。
女人推开他的手,娇嗔催促。
“你快上楼,太晚了你老婆该醒了。”
王全贵醉醺醺笑着。
“怕什么,她早就睡熟,上去再坐会儿。”
两人晃到车位,王全贵按下钥匙,车灯一闪,车门咔哒解锁。
秦烈从阴影里缓步走出,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眼见王全贵拉开车门,半个身子正要探进去,秦烈骤然加快脚步直冲上前。
他站在车身旁,手指搭在腰间折叠刀刀柄,呼吸压得极稳。
夜色把大半身躯藏进车底阴影,一双眼睛,冷得如同北境寒冬的坚冰。心却如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