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码头遇到故人 (第2/2页)
“天天想方设法要赶跑我们这帮老工人,打算拆掉码头,盖海景别墅。”
一口烟雾吐出来,浓重白雾被海风瞬间吹散,飘向漆黑辽阔海面。
“陈大哥在世的时候,有他压着,赵洪勇半分不敢放肆。”
“陈大哥一走,这人彻底放开胆子,天天上门找麻烦。”
“扣我们货物,扣押我们账目,断掉运输活路,手段脏得厉害。”
“他还放话,谁敢跟陈九霄旧部来往,就是和勇义堂作对。”
“我手下几百号弟兄,全是拖家带口,靠着码头养家糊口。”
“若是硬留你在此落脚,赵洪勇必定借机发难。”
“到时候所有人饭碗全都要砸,我担不起这份责任。”
张广胜指尖弹落烟灰,细碎火星落地,转瞬被寒风卷走。
他眼神纠结又无奈,左右两头为难。
“我信陈大哥眼光,他能把贴身铁牌交给你,你绝对靠谱。”
“你有本事,能扛事,可我手下弟兄全都是普通人,经不起折腾。”
秦烈静静看着他紧锁的眉眼,全程没有插话打断。
他完全明白张广胜的顾虑。
自己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不怕拼命。
可几百码头工人,上有老下有小,只求安稳糊口,实在惹不起上层纷争。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不敢冒这种灭顶风险。
秦烈没有拿陈九霄遗命去逼迫对方,只是静静站定,留给对方权衡的余地。
“张队长,我不用你牵连任何人。”
沉默良久,秦烈终于开口,语气稳得不像话。
“我只在你这里临时落脚,低调做事,绝不主动惹事。”
“你心里清楚,赵洪勇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我。”
“就算我今天转身离开,他也不会放过这片码头,不会放过你们。”
“陈九霄敢把铁牌交付于我,便是信我扛得住事。”
“真出了事,天塌下来,由我一人承担。”
张广胜身子微微一颤,抬眼死死盯住秦烈。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身形不算魁梧。
可一双眼眸沉得如同深潭,不起波澜,稳得吓人。
没有急躁,没有逼迫,也没有狠话威胁。
浑身那股见过大风大浪、见过生死厮杀的沉稳杀伐气息,不是普通混江湖的头目能够装出来的。
他想起最近道上流传的消息。
刚出狱的特种兵秦烈,一夜之间徒手重创勇义堂两名骨干。
过去只当是坊间夸大传闻,如今亲眼见到秦烈本人,他才彻底确信传闻不假。
“秦兄弟,跟我说实话。”
张广胜压低嗓音,语气凝重。
“你是不是已经彻底跟赵洪勇、勇义堂结死仇了。”
“是他主动招惹我。”
秦烈口吻平淡,字句清晰。
“他收了沈泽钱财,要强拆我秦家老宅,还要取我的性命。”
“我从头到尾,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张广胜下唇狠狠咬紧,烟头快要烧到指尖,他才猛然回过神。
低头狠狠踩灭烟蒂,鞋底用力碾压冰凉带霜的碎石地面。
心底两股念头疯狂拉扯,乱作一团。
一边是救命恩人陈九霄的遗命,恩重如山,不可违背。
另一边是几百养家工人的生计,还有赵洪勇背后沈定邦这号手握实权的大人物,他一个码头队长,根本招惹不起。
四周一片死寂。
十几个搬运工静静站着,没人说话,没人乱动。
只有海风呼啸,浪涛拍岸,远处货轮断断续续的鸣笛。
夜里潮气很重,细密水雾沾在每个人眉毛、发梢。
很快凝结成冰凉细小水珠,落在皮肤上,寒意刺骨。
有人冻得不停搓手,哈出来的热气转瞬就被冷风吹散。
秦烈依旧不催不逼。
他心里清楚,陈九霄留下这块铁牌,不是强人所难。
只是给他留一条最低门槛出路,一个重新起步落脚的地方。
对方愿意帮忙,他记这份恩情。
若是对方实在为难,他转身就走,绝不牵连普通旁人。
就在张广胜心神不定,难以抉择的瞬间。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猛地从码头入口炸开。
声响由远及近,穿透力极强,撕破整片码头深夜寂静。
一道道刺眼警灯来回闪烁,穿透密集集装箱缝隙。
红蓝交替的光影扫过来,将整片仓库照得忽明忽暗。
码头岗哨那边,传来急促奔跑动静,伴随岗哨工人慌张大喊。
“张队!不好!警察大批量过来了!”
“有人实名举报,老码头窝藏在逃人员,要全面搜查!”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
张广胜浑身一僵,脸色骤然惨白。
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看向身前的秦烈。
秦烈伫立原地,身形纹丝不动。
脸上依旧不见半分慌乱,唯独眼底深处,缓缓漫开一层刺骨冷意。
他心里清清楚楚,这根本就不是巧合。
赵洪勇手段通天,人脉遍布黑白两道。
自己刚刚落地,对方立刻精准报信,引警察上门。
这是铁了心要赶尽杀绝,连半分喘息落脚的机会,都不肯留给他。
刺耳警笛声越来越近,震得仓库铁皮房微微发颤。
张广胜五指死死攥紧,指节用力到发白僵硬。
他抬眼望向秦烈,所有犹豫瞬间消散。
此刻,他必须立刻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