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苏小弟弟 (第1/2页)
梦游非鬼,是人心欠的债
深夜,一通跨城电话打进了李玉涛的手机。
听筒里的女声清甜温柔,软而不嗲,很有礼貌:“请问是李玉涛老师吗?我叫苏小弟,山东菏泽的。”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家里情况娓娓道来。
她妈妈有非常严重的梦游症,经常半夜三更起床后独自下楼,在小区里游荡,醒来全然失忆,对夜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两年时间,国内大小医院跑遍,中西医全都试过,大把大把的钱砸进去,检查结果永远正常,药物理疗尽数无效。
所有科学手段,对此症束手无策。
身边亲友实在没了办法,私下劝她,或许不是病,是沾染了说不清的斜事儿。
走投无路,她才辗转问到了李玉涛的联系方式。
“李老师,科学治不好,我只能求玄学碰碰运气。您方便来菏泽一趟吗?报酬好说,绝不亏待您。”
李玉涛听完全程,语气平淡:“可以过去看看,但我不打包票,具体要看实情,是煞、是邪、还是病,得看情况。”
“好,麻烦您了!”
电话挂断,李玉涛指尖揉搓着手机屏幕,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他对所谓的梦游兴趣不大,唯独对这个名字——苏小弟,心生好奇。
次日,山东菏泽。
小区环境规整,楼局端正,在本地绝对算高端住宅。
楼下等候的苏小弟,一眼就让人眼前一亮。
姑娘生得极高,净身高将近一米七,身形亭亭玉立,肩颈线条干净利落,无一丝赘肉。皮肤是冷调的白皙,通透细腻,不见半点瑕疵。穿搭时尚利落,简约短裙搭配利落长靴,气质清爽又矜贵,眉眼通透灵动,举手投足都是优渥家境养出来的从容大气,算漂亮得有辨识度。
两人碰面,苏小弟引路,径直走进自家豪宅。
屋子很大,内装修奢华大气,格局开阔,落地采光极佳。
客厅方正周正,无缺角、无压梁、无冲煞,全屋动线流通顺畅,明暗均衡。以阳宅风水论,此宅屋形端肃、间架整齐、四望光明,属标准富贵稳宅。外局前低后高,明堂开阔,左右护砂均衡,无路冲、无巷煞、无阴物压制,宅气干净纯正,财气稳、根基厚,是实打实的旺宅吉局,根本不存在招邪聚阴、引煞扰灵的风水问题。
李玉涛目光扫过全屋,玄关、卧室、阳台、死角尽数看过,心底已然排除了宅形风水作祟的可能。
视线落到苏小弟妈妈身上
女人年纪不轻,却容貌极年轻,保养得宜,五官温婉端庄,气质有明显贵气。只是眉宇间隐约萦绕着一层散不去的疲惫,看似神色平静,实则极力遮掩心绪,维系着体面。
李玉涛站在相学角度,很容易看透了隐在外表之下的真相。
三庭规整、五官圆润,起码现在看是富贵衣食相,算是享福命格。
可细观隐相,破绽全藏在细节里:
印堂侧观亮但泛灰、不暗不散,是心结郁结、藏私藏愧!
眼形虽秀、瞳光浮动,神不落地,是心性不定、功利重情薄!
山根隐纹细碎,是一生取舍过重、遇事利己、杀伐果断、擅长断舍!
福德宫看似饱满,实则浮而不实,福薄难守情义,只享富贵、不担因果!
这不是招邪之相,更不是敦厚善人相。
是外显贵气、内藏凉薄,一生多次取舍、为前程断情、事后日夜自困的执念之相。
她面上极力从容体面,眼底压着两层极致矛盾的情绪:
深重的自我愧疚,和一份不肯死心、日日期盼的执念。
屋内闲谈几句,实情慢慢铺开。
当下苏家是单亲家庭,家境极其优渥,所有资产都是是苏父往生后留下的丰厚遗产,衣食无忧,富贵安稳。
妈妈的夜游症,是两年前开始出现的。
走遍全国医院,查不出病因,治不好症状,所有人都定义为疑难精神顽疾。
李玉涛听完,再度笃定判断。
要真是阴邪缠身、鬼魅扰人,面相必带晦黑死气、眼露浊光、福禄破损、气场散乱。若真是煞气冲体,宅中必存阴滞之气、角落阴冷、气场违和。
可眼前宅宅气清正、人面相贵净,无鬼、无煞、无阴、无祟。
从头到尾,和玄学阴邪之事,毫无关系。
李玉涛当即直言:“你妈妈身上没有脏东西,家里风水也基本完美,不是邪事作祟,我的本行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苏小弟神色微怔,眼底掠过一丝早有预料的释然。
“但。”李玉涛话锋一转,目光沉稳,悄悄凑到苏小弟耳旁说道:“我你妈妈目前看虽然命格优越、家境安稳、容貌端庄,本该心宽气顺、安享富贵,偏偏心结深重、自责难安、执念极强。事出反常必有因,不是邪祟,如果也不是病,那就……另有隐情。”
他看向苏小弟眼睛:“我和你妈妈单独聊聊行吗?”
苏小弟极其机灵,瞬间会意,浅浅一笑:“行,我下楼买杯奶茶喝,你们慢慢聊。”
女孩转身离去,步履轻盈,看似全然无心。
房门轻合,客厅只剩两人。
苏母沉默片刻,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又疏离,带着认命的疲惫:“李老师,其实没必要麻烦你远道而来。我这毛病,医院都治不好,我心里清楚是自己的问题。孩子孝顺,瞎操心,非要找师傅来看。等下我让她把报酬给你,辛苦你跑一趟,我大概就是这个命,无伤大雅,熬着就过去了。”
她语气认命,可眼底深处,竟然出现一抹极致温柔、无比真切的幸福感期待。
这一丝隐秘期许,被李玉涛精准捕捉,分毫未漏。
李玉涛看着她,缓缓开口,故意假话试探:“我刚和你女儿商量过了,这梦游到现在也找不到病根,为了安全,那就只能防。我让她等下买一把链锁,装在入户门内侧,夜里睡前上锁。哪怕你无意识梦游,也出不了家门,彻底安全。”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方才还温和认命、淡然佛系的苏母,情绪骤然失控。
她身子微微一僵,语速陡然变快,语气带着近乎失态的过激和抗拒,眉眼间的平静瞬间碎裂:“别!我不需要,没那个必要!绝对不用!”
话音脱口,她才猛然惊醒自己反应过大,连忙收敛失态,强行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意,抬手揉了揉眉心,掩饰慌乱:“不好意思李老师,我……我最近实在睡不好,神经一直紧绷着,情绪不稳定,让你见笑了。”
慌乱、遮掩、后怕,层层叠叠,藏不住。
李玉涛缓缓站起身,唇角勾起一抹透彻的淡笑,眼神清亮,洞穿所有伪装:
“你根本不怕梦游出门,你是根本不想被拦住。”
“你夜夜下楼游荡,根本不是病症。告诉我,深夜出门,到底是想去见谁?”
一句话,戳破两年伪装的假面。
苏母浑身一震,无地自容。
长久的沉默后,她眼眶微红,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同意道出压在心底数年、从未对外人言说的隐秘往事。
他说丈夫过世后,她独居孤寂,交往了一个男闺蜜,说白了就是情人。
这件事,她瞒得死死的,从来不敢让女儿苏小弟知道,怕破坏自己在女儿心中的形象,怕母女生隙,怕体面尽失。
她哽咽苦笑:“李老师,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外人。求你千万替我保密,别让我女儿知道。她要是知道了,我真的很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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