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丛台守宫 (第1/2页)
九月的邯郸丛台区,秋意浸着干爽的风,漫过成片老旧居民楼。楼群挨得密实,市井烟火缠在砖瓦缝隙里,晨昏往复,日子过得平淡安稳。
顶楼露台是整片小区少有的一隅。老赵在这里养了十几年鸽子,几十只家鸽信鸽混在一处,羽翼鲜亮。每日鸽群盘旋升空,清越的鸽哨掠过楼宇,有人倚窗沉醉这份秋日光景,也有人嫌清晨哨声扰了清梦,议论纷杂。唯独老赵,守着一方鸽舍,把晚年的闲情全都寄托在这群飞鸟身上,看着它们起落翱翔,便觉得满心悠哉。
悠哉清闲的生活被打扰,往往没有任何预兆。
这天傍晚,清点归巢的鸽子,他隐约觉得数量不对,鸽群繁杂,少上两三只根本无从分辨,他只当是心理因素,看花了眼,虽然总觉得不对劲,但并未放在心上。
可接连几天,数量少的越来越明显。
鸽群每天准时升空,在秋风里悠然盘旋,玩儿够了就稳稳当当落回露台,钻进熟悉的鸽笼。可这几天每次归笼之后,再细数,总会少上几只。短短四天,整群鸽子凭空少了五分之一,往日热闹的露台,肉眼可见地空旷下来。
老赵慌了神,把所有能想到的缘由逐一排查,又一一推翻。
后面几天他干脆就守在楼顶,目光紧紧锁着天空,秋天正是猛禽活跃的时节,可连日来长空干净,没有红隼、雀鹰俯冲捕猎的痕迹,飞禽安然无恙。楼顶铁门常年落锁,锁具完好,围栏严密,也不存在外人偷鸽的可能。养了多年的老鸽认家识途,从无集体走失的先例,楼下街巷、绿化带他翻找遍了,没有坠亡的鸽子,没有散落的羽毛,连一丝血迹都寻不到,也不可能是老虎或者黄鼠狼干的。
最奇怪的地方始终盘桓在他心头:鸽子完好飞出去,平安飞回来,消失减少似乎只发生在钻进鸽笼的片刻。无声无息,不留痕迹,完全超出常理。
这事太过离奇,对外还没法儿说,怕被别人嘲笑,鸽子不停丢,愣是不知道咋回事儿!老赵只能把疑虑压在心底,独自烦闷。原本悦耳的鸽哨,听着也多了几分空落落的清冷。
真正撕开平静表象的,是深夜的一声孩童惊叫。
这天夜里,同一栋楼低层一户人家的小女孩洗漱完毕,关灯准备入睡。月光透过薄窗帘,在室内铺出一层朦胧的光晕。忽然,窗帘上缓缓划过一道暗影,上粗下细,影子从窗顶甩下能擦过窗台,动作迅速机敏,一闪而过抽离消失。像一条巨大的尾巴。
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影吓得失声尖叫,家人慌忙开灯查验,屋内空空荡荡,窗外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可那道影子,已经深深印在了孩子的记忆里。
这件事只在相邻几户人家之间悄悄传开,业主群里只有零星几句议论,少数人心有余悸,大部分住户都没当回事儿,小区的日常节奏并未被打乱,但同栋楼已经不少人隐隐觉得,顶楼那片常年聚着鸽群的地方,气场有些不对劲。老赵,他得知此事后非常心有余悸从而杂念丛生。
清晨七点,天刚泛起鱼肚白,李玉涛的手机骤然响起。他素来有规矩,除非凌晨四点,不然隐秘棘手的闲事,一概不接。可电话不停地想,接通后,那头的男声低沉急促,只留下一句:10分钟后,你家小区西南角十字路口碰面。便匆匆挂断。
晨风微凉,路口行人稀少。李玉涛见到了这个男人,四十余岁,身形清瘦,尖嘴猴腮,发髻松松挽起,身上一件劣质道袍褶皱破旧,长短不齐,面相阴鸷,绝非正统道门中人。
男人递给李玉涛一张纸条,没有多余寒暄,不报姓名,不叙缘由,只平铺直叙说出表层事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丛台区的,这是地址,顶楼养鸽的老人,这几天鸽子一直在丢。找不到原因。只有一个解决办法,让事主去鸡泽县吴官营、柳官营、叶官营、贾庄四村之间,找到每天破晓时分第一声啼鸣的双冠大公鸡,让他亲自把鸡请回来,问题自然就能根除。”
在毫不相识的情况下说完这些话,男人转身便汇入晨雾,步履匆匆,不留半句多余解释,不提报酬,不提前因后果,转瞬消失不见。
李玉涛愣在原地,心里虽然通透,但觉得自己有点冤。他在这行沉浮多年,对方能找到他并提出事儿,又最少是半个同行,他不亲自出手,说话间只给解法、其中的潜规则,他一清二楚。不必追问,不必谈价,对方已是自知牵扯因果,登门寻求收尾,这桩事,他接下便是。
午后,李玉涛借着小区住户私下托人查看宅气紊乱的由头,逐层巡查,最终走到了顶楼老赵的家门口。在老赵眼里,这只是懂行的师傅例行查看楼栋风水,完全不会心生猜忌,更不会联想到对方早已知晓鸽子失踪的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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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老赵满面愁容,眼底藏着疲惫,李玉涛语气稳妥实在:
“大爷您好,我是咱这边儿物业让过来的,林业局的。最近咱们这栋楼有业主反映夜里有东西出没,怀疑是有野生动物,您这边儿有什么异常情况吗?今天过来实地排查一下。”
老赵本就心累的很,一听是物业雇人来排查,非常高兴,立即吐露了实情,领着他上楼查看鸽舍与露台各处。李玉涛假意四下打量,检查角落缝隙、地面潮气,一番勘察过后,神色凝重地开口:
“您这露台长期养鸽,杂物堆积,楼顶高处潮气偏重,藏着蜈蚣、蚰蜒这类喜阴的毒虫,鸽子被任意一种随便咬一口就会中毒,起飞着陆的时候就掉下去了,很难找到尸体或者残骸。挂树上了,被流浪猫叼走都有可能。这种情况我见多了,不好解决啊,普通的驱虫药在高层散味太快,起不了作用,不好办。“
”那咋解决?“老赵急切地问道。
”只能用生物防治病虫害!”李玉涛说道。
“生物?啥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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