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陈野其人 (第1/2页)
下午两点,城郊,老地方。
“老地方”是城南印刷厂后面一条巷子里的旧茶馆,招牌褪了色,门口支着煤炉,永远坐着一桌下棋的老人。林川撩开帘子走进去,屋里烟味很重,墙角的老电视放着京剧,声音开得不大。战友坐在最里面的位子上,面前一壶茶,一碟花生米,还有一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他见林川进来,也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他们认识十几年了,从新兵连一个班开始,什么话都不用多说。
林川坐下,没动茶,伸手去够纸袋。战友按住他的手。
“先听我说完。”战友开口,“这袋子里有身份证、毕业证、学位证,还有一份学信网能查到的学籍记录。名字陈野,二十二岁,临港本地人,行政管理专业,去年毕业。简历上的实习经历我给你编了两段,经得起电话核验——有人接电话,对得上口径。”
林川点头:“钱我等下转你。”
“钱不急。”战友松开手,盯着他,“我就问你一句——这东西,你拿去干吗用?”
“找个工作。”
战友看了他很久,没再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上个月,也有人来找我做同样的东西。女大学生的身份,说要给妹妹找工作用。我没接。”
林川的手停了一下。“谁?”
“不认识。戴眼镜,文质彬彬的,说是替公司办事。”战友放下茶杯,“林川,我跟你说这个,是想提醒你——这潭水,有人在蹚,不止你一个。你要是真蹚进去了,记住,能信的人没几个。”
“魅色那栋楼,明面上是娱乐公司,背地里的事,道上传得沸沸扬扬。”战友又补了一句,“老板姓什么,没人知道,就听说手底下养着一批专管事的打手。你进去,刀口上过日子,多长个心眼。”
“你消息倒是灵。”
战友苦笑:“干我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这种客人——不是怕他们不给钱,是怕给了钱,人就没声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吓你。你要是真要去,我不拦你——拦也拦不住。但你得答应我,撑不住的时候,退出来。别学老周。”
林川的手指蜷了一下。
“老周当年也是这么说的。”战友把烟灰弹进烟灰缸,声音低下去,“他说摸到头就回来。结果呢?”
林川沉默了很久,才说:“老周的事,我记得。”
“我知道你记得。”战友看了他一眼,“你要去,就好好去。家里的事,我帮你看着。”
林川把纸袋收进怀里。“我知道了。”
“还有。”战友叫住他,“你那个名字,别用真名去查这家公司。能用钱解决的事,别用脸去解决。”
林川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摆了摆手。
走出茶馆的时候,太阳白得晃眼。林川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的身份证——照片是他,名字叫陈野,出生日期,一九九九年。他盯着那个日期看了两秒,把它合上,塞进口袋。
从现在起,他得让自己相信,他就是陈野。
接下来两天,林川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
他把陈野的履历抄了十遍,背得滚瓜烂熟:陈野,二十二岁,临港本地人,父母早年离异,跟着父亲过,父亲在城东开五金店;去年从临港学院行政管理专业毕业,实习过两段,一段在物业公司做前台,一段在商场做行政助理。他甚至给陈野编了段“最近在找工作”的日常——父母催、房租贵、同学都有了着落,所以他急着定下来。要是面试官问“为什么来我们公司”,他就答:“贵公司离我家近,包住,待遇也实在。”——越是这样的回答,越显得真实。
他对着镜子练表情——应届生该有的拘谨、客气、还有一点点急于表现,他一遍一遍地演。第一遍在脑子里过,第二遍小声说给自己听,第三遍对着镜子,把眼睛里的那点锋芒压下去,换上一副初出茅庐的怯意。他练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自己都觉得“我就是陈野”,才停下来。
他把手机里所有跟林川有关的东西都清了一遍:微信头像换了,朋友圈设置成陌生人不可见,连相册里妹妹的照片,都移到了加密文件夹。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