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周胖子 (第2/2页)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管这些事。”陆沉继续说,语气依然很平静,“看房、买房、装修、招租、收租、维修、处理租客的问题……事情很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看着周胖子,眼神很认真:
“胖子,你来帮我。月薪一万,外加提成。租金收得越多,你拿得越多。”
周胖子看着他,嘴巴张着,像一条搁浅的鱼。
过了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说:
“沉……沉哥,你……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陆沉说。
周胖子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一双因为天天打电话、跑客户而磨出茧子的手。
月薪一万。
他现在卖保险,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五六千。一万,是他现在收入的两倍。而且还不用被客户骂,不用被主管怼,不用喊口号打鸡血。
更重要的是,这是跟陆沉干。
他了解陆沉。
大学四年,他们住一个宿舍。陆沉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说话算话,从不坑朋友,看着冷淡,其实比谁都重感情。
大学的时候,周胖子家里穷,每个月生活费只有八百块,经常吃不饱。陆沉每次打饭,都会多打一份肉,然后说“我打多了,你帮我吃点”。周胖子知道,陆沉不是打多了,是故意给他打的。
陆沉送外卖的时候,有一次下暴雨,周胖子去给他送伞,看到他摔了一跤,膝盖都摔破了,还坚持把外卖送完。那天晚上,周胖子陪他去医务室包扎,陆沉一声没吭,只是皱了皱眉头。
这种人,值得跟。
但周胖子还是有点犹豫。
“沉哥,”他抬起头,看着陆沉,“你就不怕……不怕我卷款跑路?”
陆沉看着他,笑了。
“你不会。”他说。
“你怎么知道?”周胖子说,“人心隔肚皮,你就这么信我?”
“因为你是我朋友。”陆沉说。
五个字,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周胖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揉眼睛,嘴里嘟囔着:“这沙发……这沙发怎么还掉毛啊……迷眼睛了……”
陆沉没拆穿他。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罐啤酒,是苏婉清让人买的,他平时不喝,今天正好。
他扔给周胖子一罐,自己打开一罐,坐在沙发上。
“来,”他举起啤酒罐,“敬新工作。”
周胖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笑得很灿烂。他举起啤酒罐,和陆沉碰了一下:
“敬新工作!”
“叮”的一声,两个啤酒罐碰在一起。
窗外,是半个城市的万家灯火。
那天晚上,周胖子没有回出租屋。
他睡在次卧,陆沉本来想让他睡主卧,他死活不肯,说“你是老板,我哪能睡老板的床”,最后抱着一床被子,去次卧打地铺。
“有床你不睡,打什么地铺?”陆沉说。
“我胖,怕把你的新床压坏了。”周胖子说。
陆沉:“……”
第二天早上,陆沉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香味。
他走到厨房,看到周胖子正在煎鸡蛋。他围着一条围裙,也是苏婉清买的,有点小,系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显得格外滑稽。
“沉哥,你醒了?”周胖子转过头,笑得像个弥勒佛,“我煎了鸡蛋,煮了粥,还有咸菜,凑合吃点。”
陆沉看着餐桌上的早餐,两碗粥,两个煎蛋,一碟咸菜,还有两片吐司。
很简单,但很暖。
他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煎蛋。
很嫩,盐放得刚好,边缘有点焦,是他喜欢的程度。
“怎么样?”周胖子紧张地问。
“不错。”陆沉说。
周胖子松了一口气,笑得更灿烂了:“那就好!我妈教我的,她说煎蛋要小火慢煎,边缘才会焦……”
两个人一边吃早餐,一边聊“工作计划”。
“沉哥,你说买四套公寓,你有看好的小区吗?”周胖子问。他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随时准备记笔记。
“看好了两个小区。”陆沉说,“一个在大学东门,步行到教学楼五分钟,租金高,租客稳定;一个在大学南门,靠近地铁站,交通方便,升值空间大。”
“你打算各买两套?”
“嗯。”陆沉说,“东门的两套,总价两百万,月租每套三千五;南门的两套,总价两百万,月租每套三千。四套总价四百万,月租一万三。剩下五十万,装修和交税。”
周胖子听得眼睛都直了:“沉哥,你……你什么时候研究的?”
“送外卖的时候。”陆沉说,“每天等餐的时候,就看看房价,算算租金,看了半年了。”
周胖子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佩服。
他一直以为陆沉只是个“运气好的富二代”,现在他才发现,陆沉的“运气”,是用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准备换来的。
别人看到的是“他爸给了他五百万”,看不到的是,他研究了半年的房地产市场,看了几十本投资书,跑了几十个小区,算了上千遍租金回报率。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那……我们今天就去看房?”周胖子问。
“不急。”陆沉说,“我还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我爸主动问我'钱够不够花'的时候。”陆沉说。
周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沉哥,你真是……老谋深算。”
“不是老谋深算。”陆沉说,“是耐心。薅羊毛这种事,急不得。”
“薅羊毛?”周胖子疑惑。
陆沉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以后你就懂了。”他说。
吃完早餐,周胖子洗碗,陆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江景。
早晨的阳光洒在江面上,金光闪闪。城市刚刚醒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
周胖子洗完碗,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沉哥。”他说。
“嗯?”
“谢谢你。”周胖子说,声音很认真,“谢谢你信我。”
陆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拍了拍周胖子的肩膀,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主动的肢体接触。
“谢什么。”他说,“你是我朋友。”
周胖子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老板,今天有什么指示?”他故意挺直了腰板,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陆沉想了想,然后说:
“今天不工作。走,我带你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再换个手机。你那破手机,屏幕都碎成蜘蛛网了。”
“哎,别别别……”周胖子赶紧摆手,“我自己有钱……”
“你那点钱,留着寄回家。”陆沉说,“衣服算工装,手机算办公用品,都报销。”
周胖子看着他,眼睛又红了。
“沉哥……”
“别煽情。”陆沉说,“走吧。”
两个人出了门,说说笑笑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缓缓下降。
28楼到1楼,只要几十秒。
但周胖子觉得,他的人生,从28楼到1楼,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看着旁边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沉哥,你放心。
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你让我收租,我就帮你收租;你让我管账,我就帮你管账;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因为你是我朋友。
唯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