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月照千万年 (第2/2页)

她们手里拿着用红色矿物研磨出来的颜料，每个见到莫塔尔的人都要在她的身上划上一道。
　　
　　红色深浅不一，映照着火光，衬得莫塔尔身上都多了几分锐利的野性。
　　
　　瓦洛递给她一个陶罐，罐底沉着厚厚一层红泥，上面浮着一点清液。
　　
　　部族中不管大大小小的女人都围成一个圈。
　　
　　莫塔尔就站在圈中，身上的红印子被照得发亮。
　　
　　她们齐声歌唱起来。
　　
　　“（歌词大意）月亮天上走啊，我们地下跟。”
　　
　　“月亮圆又缺啊，红潮涨又落。”
　　
　　“月是我的母啊，分我血与肉。”
　　
　　“月亮来我信啊，血字落我身。”
　　
　　“信来我身暖啊，信走我身安。”
　　
　　“红字写满手啊，举过头顶望。”
　　
　　“月照千万年啊，血传代代春。”
　　
　　歌声围成圈，转了一圈又一圈，莫塔尔在歌声中，伸出手指在陶罐里蘸了一下，指尖裹上一层浓稠的红泥。
　　
　　她们又唱起来，调子轻快，像春雨落地，脚底下的步子也跟着变换。
　　
　　“月的孩儿站中间，祈安红泥蘸指尖。”
　　
　　“你的手儿抬一抬，谁家福气落门槛。”
　　
　　“红点点上眉心间，月亮祝福沉我肩。”
　　
　　莫塔尔的手指印上了一个孩子的眉心，留下一个红点，又将手搭上她的双肩，轻轻念了句：“今宵月满，诸事圆满。”
　　
　　那孩子仰起脸，笑出一排小牙，门牙还缺了一颗，笑起来漏风。
　　
　　“愿你日后常红火！”
　　
　　人们往边上转了一圈，莫塔尔眼前又是一个新的人。
　　
　　她将额头往前伸了伸，配合莫塔尔的动作。
　　
　　“愿你手巧吃饭香！”
　　
　　红泥从莫塔尔的指尖落到一个又一个眉心上。
　　
　　女人们唱一句，笑一声，笑完了又唱。
　　
　　调子越唱越快，词儿却是现编的祝福，越到后面的祝福就越稀奇古怪。
　　
　　“愿你打猎不崴脚！”
　　
　　“愿你逮鱼叉得准！”
　　
　　“愿你晚上不起夜！”
　　
　　“愿你牙口好到老！”
　　
　　最后莫塔尔走到瓦洛身前，含笑看着护持她长大的阿母。
　　
　　瓦伦弯下一点腰，篝火的光落在她脸上，把眼角的细纹照得清清楚楚。
　　
　　莫塔尔眼眶酸涩，手指在陶罐里重重蘸了一下，裹了厚厚一层红泥，印上了母亲的额头。
　　
　　瓦伦笑着说：“愿你此生无灾痛。”
　　
　　她的掌心兜着女儿的后脑，额头与莫塔尔的额头相印，母女俩鼻尖对着鼻尖，呼吸扑在对方脸上。
　　
　　莫塔尔额头上也留下了一个红点。
　　
　　“月亮啊——月亮啊——”
　　
　　“照着我们醒，照着我们睡。”
　　
　　“照着我们生，照着我们长。”
　　
　　“照着我们走出去，照着我们走回来。”
　　
　　歌声散进夜色里。
　　
　　火堆里炭块塌了一角，腾起一小蓬火星，飘上去，风争相追逐着，把这段歌谣卷着久久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