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那只兔子 (第1/2页)
周小胖的鞋底碾在兔子肚子上,棉花从破开的缝线里挤出来。
盼盼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什么东西被踩断。
她低头看着那只兔子。
粉色的绒毛上印着一个灰黑色的鞋印。
左耳朵耷拉下来,只连着最后一根线。
这只兔子是阿姨放在病房门口的。
盼盼记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阿姨走了,兔子留下了。
它在门口趴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被张萌姐姐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她用一根手指碰了碰它,又缩回来。
用整只手搭上去,没松开。
从那以后,这只兔子每天晚上抱在怀里睡觉。
它是盼盼的。
不是被人扔给她的,不是舔过的糖纸,不是剩下的半个馒头。
是她的。
周小胖把脚从兔子身上挪开,歪着头看盼盼。
“疤嘴怪,哭啊。”
身后四个男生跟着笑。
盼盼没哭。
她抬起头。
周小胖愣了一下。
他在这个女生脸上从来只见过两种表情。
低头躲开,或者缩在角落不说话。
但现在她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不是哭,不是怕。
周小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他往后退了半步。
盼盼动了。
她冲上去。
没有喊叫,没有前摇。
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出去的石子,矮小的身体撞进周小胖怀里。
右拳砸在他鼻梁上。
闷响。
周小胖的头往后一仰,脚跟绊住椅子腿,整个人朝后坐倒。
鼻子里涌出两道血线,沿着嘴角淌到下巴上。
教室炸了。
二十几个孩子有的尖叫有的往后跑,桌椅哐当倒了一片。
周小胖坐在地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一咧嚎出声来。
哭得震天响,鼻血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半张脸。
盼盼站在原地。
右手垂在身侧,指关节发红。
她没有追打,没有再动。
身体在抖。
但她一声没出。
她弯下腰,把地上那只兔子捡起来。
棉花露在外头,左耳朵只剩一根线吊着。
她轻轻拍了拍灰,把兔子抱回怀里。
孙老师从走廊冲进来。
“怎么回事!”
她扫了一眼现场,看到周小胖满脸血坐在地上嚎哭。
再看盼盼站在旁边抱着兔子不说话。
脸色瞬间变了。
孙老师蹲下检查周小胖的鼻子,左右按了按鼻梁骨,确认没断。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手机。
拨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周建军。
第二个打给林炎。
...
...
周建军夫妇到得很快。
二十分钟。
大概是开车来的。
周建军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身上的西装还带着车内空调吹过的冷意。
左腕一块百达翡丽,右手食指上一枚白金戒指,皮鞋锃亮,步伐稳当。
江城地产圈排得上号的人物,走到哪儿都自带气场。
他先看儿子。
儿子窝在孙老师怀里,鼻孔里塞着两团棉花,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周小胖看到爸爸来了“哇”的一声又哭出来。
周建军弯腰看了看鼻子,拿开棉花检查一下,确认没大碍,直起身坐到椅子上。
他妻子不行。
她进门就炸了。
“哪个打的?啊?谁家的野孩子!”
尖利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来回撞。
她烫着大卷的头发,身上一件貂绒短外套,手指上三个戒指叮叮当当指向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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