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心思昭然若揭 (第2/2页)
取鱼胶,是个精细活。
活鱼被扔进预先挖好的水坑中。为了保持鱼鳔的活性与韧性,不能用刀乱砍将鱼直接杀死,也不能让鱼挣扎得太剧烈,否则鱼鳔容易破裂或者充血。
几个有经验的老渔户被推到最前面主刀。
一条二十斤重的大鱼从水坑中被小心托起。
四五个夷人青壮死死按住鱼头和滑腻的鱼身,另一人用粗糙的湿麻布包住鱼的眼睛和躯干,只露出腹部。
鱼在剧烈抽搐,按着它的夷人虎口被震得发麻,却死都不敢松手。
老渔户手里握着锋利的竹刀,不能用铁器,铁气会坏了胶性。
竹刀从鱼腹侧面轻轻刺入,位置精准,避开粗壮的脊骨和主血线。
“嗤——”
鱼腹被剖开,鱼因为剧痛挣扎,湿麻布被鲜血染红。
最先取出的便是鱼鳔。
那是一个白色半透明的长囊,散发着浓烈的腥气,带着清晰的红血丝,连着极薄的内膜。
夷人妇女颤抖着手伸入鱼腹,小心翼翼地分离。若是鱼鳔破了,漏了气,这尾鱼的胶就会降等,制出的胶便是次品。
“啪!”
一声脆响,一个妇女因为手抖,指甲不慎划破了内膜。
站在一旁紧盯着的黑甲武士手中长鞭毫不留情地挥下。
“啊—”
妇女惨叫一声,背上皮开肉绽,却连滚带爬地跪正身体,继续把那块破损的鱼鳔剥离出来。
做错事不会死,只会挨三鞭,然后继续干活。
取完鱼鳔,鱼肉被随意踢到一边,堆在一起。
另一名黑甲武士已经架起大锅,将鱼肉斩段丢进去,煮成糊状的鱼汤。
新鲜的鱼鳔取出后,绝不能久放。
夷人们将鱼鳔铺在干净的竹席上。
竹刀斜斜刮去外层的黑膜、血丝、粘液,以及附着在上面的细小油脂。
油脂是制胶的大敌。
若不去净,日后熬出的胶会腥臭、会发霉、会不粘。
动作要轻,却又不能把鱼鳔刮得太薄。
新鲜鱼鳔滑腻难抓。
夷人们的手指在快速摩擦中,常常被锋利的竹刀擦破。
血水渗出,和鱼鳔的粘液混在一起。
刮净的鱼鳔,被迅速装进木桶,抬到湖边。
在冰冷的湖水中反复漂洗,双手泡得发白起皱,直到漂洗的水色清亮,不再泛出红色。
从黑夜,到白天。
整个寨子的夷人,只分到了一碗带着腥味的鱼汤和一小块煮烂的鱼肉。
没有人合过眼,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机械一样僵硬麻木。
洗净的鱼鳔,被放入粗陶瓮中。
“倒碱水。”虚问冷冷开口。
草木灰滤出的浑浊碱水灌入瓮中,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这只是第一步的浸泡,却也是折磨的开始。
浸泡,不是倒进去就结束了。
草木灰的碱性在腐蚀鱼鳔残留杂质的同时,极易让水质腐败。
一至两个昼夜内,必须换水两三次。
水浑了要换,水臭了要换,鱼鳔表面一旦起粘沫,更要立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