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解释给谁听? (第2/2页)
傅承戈扯了下嘴角,笑得悲凉:“规矩是给活着守规矩的人定的,我这种人,从战场上爬回来就是赚的,还谈什么纪律。”
这句话像颗子弹,正中她心口最薄的地方,疼来得又钝又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活生生撕开。
可那阵疼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就被她独有的理智压了下去。
疼还在,但她没让那种口气多做停留,便重新把所有的情绪都收拢归位。
当年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否则这么多年所有的隐忍付出全都白费了。
她心一横,字字泣血:“别再窥探我的生活,更别再自作多情过问我的事。八年前见不得光,八年后也轮不到你。我们从来就没什么关系,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可任时浅话说得再重,再绝。
傅承戈也只是扯了下嘴角,那笑里带着三分自嘲七分浑不吝。
他眼底的那点光沉得像淬过火,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轻挑:“别紧张,你想多了。我就是让当年那个傻小子死个明白,他掏心掏肺那几年到底填了个什么样的窟窿。放心,我不算旧账,这一页我早翻过去了,你也别回头,回头了也什么都没有。”
说完他站起身,随手将那管开封的药膏扔到她手边:“白瞎我一管好药,留着你自己擦吧。”
他转身就往帐篷外走,时浅在后面叫住他:“傅承戈,记住你说的话,别再犯贱干涉我的事。”
傅承戈脚步停住没回头。
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攥紧,又松开,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别自作多情,我不是放不下你,我只是替当年那个傻子不值。”
话音落,他没再停留,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人一走,时浅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
她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下去,手忙脚乱地扯过背包翻出巧克力,快速撕开那层包装纸,塞进嘴里就是一大口。
巧克力明明是甜的却压不住心中的那种苦。
苦涩从心口密密麻麻往上窜。
时浅低着头,一下下嚼着巧克力,不敢抬头、不敢出气,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掌心的包装纸上。
她抿着唇,不敢出声,不敢哽咽,任由眼泪无声往下掉。
帐篷外,傅承戈没走远。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全身力气,背靠摊在那面矮墙边上。
他仰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夜空。
这么多年枪林弹雨闯过来了,生死离别也扛过去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偏偏在她面前,几句连狠话都算不上的话,就把他打回原形。
字字不重,却刀刀卡在最薄的地方,钝刀子割肉,不见血,却比挨一枪还疼。
胸口起伏了好几下,长长吁出一口气,低声骂道:“操......还是没出息。”
男人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一闪即逝。
他抬手搓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原来这么多年,从头到尾放不下的,只有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