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洗猫 (第1/2页)
带着满脸不情愿,小丫头跟着徐东离开轧钢厂。临走的时候,一位姓李的大姨还拉着徐凤的手嘱咐:“过两天带小丫头再来一趟,我带着尺,帮小丫头量量身子。你看这衣服都有点短了。”
徐东低头一看,确实,徐凤的袖口裤脚都短了一截,看来这两天个子又窜了点。他连忙问这位李大姨:“那得买多少布啊?”
李大姨掐着手指头算了算:“里外都做一套,夏天的秋天的都备上,十五尺布够做两套了,来回换洗着也方便。”
徐东一听,心说这事儿最后还得找李怀德帮忙。现在外头都在传,各种物资开始限购,好些东西已经实行票证了,布匹就是头一样。自己这阵子忙忙叨叨的,根本就没顾上这茬。而且自己空间里倒是有些衣服、床单、被罩啥的,关键是那布料也拿不出手啊。那鲜艳的颜色、细腻的做工,拿出来你咋解释?不说别的,就早餐店小老板衣柜里挂的那两件衬衫,一百六十支的纯棉衬衫,搁现在这年月,谁见过?别说一百六十支,就八十支的,市面上也见不着啊。那床单倒也是纯棉,可看看上面的花纹,米老鼠、唐老鸭、熊出没这些,你拿出来咋和别人解释?
还是老老实实请李怀德帮忙找些布吧。不过这事儿也不急,等下次来的时候,让李大姨帮忙量完了再找李怀德也不迟。徐东心里有数,不说别的,光制糖这一项,自己给李怀德帮了多大的忙?李怀德这会儿正欠着自己大人情呢,自己有事找他帮,他巴不得的,正好借机还点人情,心里反倒踏实。反倒要是自己总啥事儿都不找他,就让他这么一直欠着,他才该心里不踏实,睡觉都睡不安稳。
这人呐,就这样。你给人家帮了大忙,人家总得有个地方还人情,你来我往的,关系才能处得长久。要是总单方面压着人情在人家心里,时间长了反倒生分。在一起处着,就得你帮我点儿忙,我帮你点儿忙,互相有来有往,人情才越处越厚。
所以徐东现在有事就想着找李叔帮忙,根本都不带客气的。他知道,要说在厂子里混、在社会上跟人勾心斗角,自己根本不是个儿。能从当年那个环境活下来混到现在,还身居高位的,就没有一个简单人物,自己的脑子跟人家斗,纯纯白扯。
不过呢,要说在经济上、现在的国际形势啥的,还有企业管理、提高效率这些方面,自己那些认知,对李怀德这样的人来说,那就是一本学不完的书。有些东西他们根本都不能理解,在他们看来,卖得便宜就是往外卖货最好的办法,可在徐东眼里,那纯属扯淡。钱没赚着,力没少出,最后利润还没多少。
在徐东这种经过信息轰炸的人看来,那种纯出卖劳力和资源的办法实在是太过初级了。所以他决定,以后挤牙膏似的往这方面稍微倾斜点,给李怀德他们灌输点新时代的营商意识。
刚拐进胡同,就看见自家院门前站着三个人。打头的是刘婶,那大个子站在胡同里显眼极了。旁边还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头发略有些花白,戴着副黑框眼镜;另一个是个年轻人,瘦瘦小小的,瞧着还有点水蛇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严富贵他家亲戚呢。
两人刚拐进胡同口,就被刘婶发现了。刘婶冲徐东、徐凤招了招手:“东子,这一上午跑哪去了?我们在这等你有一个来钟头了。”
徐东和徐凤推着自行车走到跟前:“嗨,上轧钢厂去了一趟,找李主任说咱昨晚聊的那事儿。”
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钥匙打开院门,请三人进院说话。大伙依次推着自行车进了小院,徐东反手把院门带上,从里面插了门。
那头发略白的中年人也没客气,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小同志这院子收拾得不错嘛。”
徐东嘿嘿一笑:“还行,都是盖房子的师傅帮着弄的。”
这两天院角种的窝瓜、黄瓜都开始爬藤了,顺着事先搭好的架儿,已经爬了一人来高。徐东还在墙根底下种了不少从别处弄来的吊兰。说是吊兰,其实这玩意儿靠匍匐茎分蘖生长,把它吊起来就是怕它长得太快,不管的话一窜一大片。但徐东不在乎,左右墙根也就那一尺多宽的土地,它还能在砖铺的甬道上生根发芽不成?
其实种这玩意儿作用不小,主要是给家里的白雪种的。猫这东西没事自己舔毛,把绒毛舔进肚子里,又不像后来能喂化毛膏。猫自己聪明,啃食各类草叶就是它自己排毛的法子。所以徐东种了这一片,白雪自己没事就去啃两口,没看墙边那一片头都秃了。不光白雪啃,那只大野猫也来啃,偶尔还有几只不认识的野猫跑来叼两口,这东西对猫来说算是必需品。
众人在院里简单聊了几句,夸了夸徐东的小院,就进了堂屋。徐凤则没跟着进来,去找蹲在屋后墙头上睡觉的白雪,喊了两声。白雪眼皮掀了一下,看见是徐凤,连动都不动,摆明了不想理。估计它心里也琢磨:晚上被你逮着折腾我,白天你还想折腾我,没门。
徐凤见哥哥和客人们进屋了,干脆自己推着小自行车在院里转悠起来。徐东特意瞅了一眼,见她没有出院子的意思,便不去管她。
这时刘婶给引见:“这位是我们厂管生产的陈厂长,陈友明同志。你上次给我的那两根样品糖,陈厂长找人试了,那边来的老大哥同志非常满意,就是说甜度还差点。”
徐东心说,我都照着能齁死人的量加糖了,没想到这帮老毛子还嫌不够甜。不过这也好,不怕人家挑毛病,就怕人家吃了摇头,啥话都不说。本来自己还担心加了这些干果碎进去,老毛子吃了会不会起疹子,看来人家根本没当回事。也是,现在人还没经过过量激素、抗生素这些东西,过敏反应还不像两千年以后那么明显,也有可能是试吃糖果的那几位同志本就没那么敏感。
“徐东同志,您说要和轧钢厂的制糖车间合作,到底是个什么合作法?”陈厂长开口就奔主题,是个直肠子。
“哎呀,我今天上午刚去了趟轧钢厂,和李主任提了一下。”徐东说道,“李主任一开始那意思,想自己把事全包了。后来我一说要找干果、开模具加工、还有包装往外跑销路这些事,人家琢磨了琢磨,决定还是和你们食品厂一起弄。至于具体细节,要不您去轧钢厂,和李主任当面聊?”
听徐东说完,陈厂长沉默不语。要不是刘婶带回去那两根糖果确实对老毛子的胃口,陈厂长压根就不想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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