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章:全文完 (第1/2页)
七夕的傍晚,街灯比往常亮得早一些。
情侣们沿着广场两侧的步道走走停停,气球和荧光棒在暮色里划出浪漫的弧线,到处都是那种热热闹闹的节日气息。
泰诺一个人在家,独守空房。
因为黎泱要执勤。
她穿着执勤服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那些攒动的人头,耳机里传来对讲机不紧不慢的调度声。
她在这儿已经站了快三个小时了,腿有些僵,但人流太大,她没敢松懈。
变故来得很快。
她东侧那块巨大的展板忽然倾斜,像一道折下的门扇。
人群从那个方向散开,脚步声和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黎泱没有犹豫,逆着人流的方向冲过去,抬手撑住它的一侧,力道瞬间沿着她的手臂压进肩胛骨。
不够力。
她把身体转过去,用后背死死顶上。
展板落在她背上时,她整个人往下一挫,膝盖受力一弯,肩胛骨一阵钝痛传来。
她闷了一声,没有松力,死死顶着八米长三米高的展板。
另一个身影从她侧后方跑过来,同样用肩膀顶住了展板的另一侧,帮黎泱分了一半的重量。
黎泱偏过头,和那个人对视,双方都呆愣了一下。
毕竟是“你把我打趴,我把你打残”的关系。
对方就是当年在操场上指着她骂“警队耻辱”的那位同学。
他现在也穿着执勤服,站在她旁边,帮她顶住展板。
“撑住!”那个人对黎泱说。
黎泱点点头,没再多说。
路过的年轻人和街边店铺的店员跑过来,从不同的方向一起用力,大家一起吆喝着,总算将展板重新推正。
黎泱松开手,退后两步,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扶着膝盖弯下腰,喘了几口气。
那名警员递过来一瓶水:“黎泱,当年在操场上那些话,我说重了。你的事情我后来都听说了。”
他顿了一下,说道:“对不起。”
黎泱对他笑着说:“不用说对不起,后来我也理解你了,你只是愤怒,除暴安良的责任怎么可以交到不学无术的关系户身上。”
对方没有笑,神情比方更严肃了一些。
他往后退一步,站直了身板,然后……
朝黎泱敬了一个队礼:“欢迎归队。”
黎泱握着那瓶水,目光怔怔,肩胛传来的痛感被内心的悸动冲刷,她微微红了眼眶,随后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
过了12点,执勤结束,黎泱摘下袖章。
解散后,她揉着后肩,拖着僵硬的腿慢慢走去她停在角落里的小破车。
一台熟悉库里南停在她的小迪亚比旁边。
她说过不想高调,所以他默默把车停在角落里。
她有她的工作和责任,他便一个人在家里等她。
客厅的电视开着,空荡荡的家只有他一个。
所幸,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患得患失的人。
他深信,她会回来找自己,她不会抛下自己。
他放手让她做热爱的事,然后自己在原地里等她。
可当他看到直播现场出现了意外,看到她那个小小的身板扛着一整幅展板时,他整颗心都揪住了。
她总是处于危险中心,但他却不能触手可及。
他慌了,不顾一切地飞车赶到现场,一路逆着人群找她。肩膀被人撞了好几次,脚背被踩痛,但他的步伐没有慢下来,与他心跳一样的频率。
慢慢,他听到警哨声,穿透嘈杂的人声一阵接一阵,短促而有力。
那个警哨声像是指引,让他循着声音,拨开一层又一层人影,最后,看到了她。
她就站在人群的中央,嘴里衔着一只口哨,一下一下地吹着,打着手势指挥人流,只是偶尔,会忍不住揉揉肩膀。
泰诺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再往前走。
刚好一盏路灯打在黎泱身上。
身处黑暗的他只是弯起了唇角,远远地看着光里的人。
从前的从前,他便是这样偷偷地看着她。
***
黎泱太累了,坐着泰诺的库里南回到了家。
礼物、玫瑰和红酒都备着,可七夕已经过了。
黎泱拆开桌上的礼物,是一瓶香水。
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是当年那瓶被他打烂的特调——FatalAttraCtiOn。
致命的诱惑。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还能找回熟悉的味道。
“我的礼物呢?”泰诺从后圈着她,把头抵在她颈窝处。
这段时间黎泱的工作很忙,自然是什么都没准备。
泰诺早就料到了,所以他的手缓缓下探。
“那就补偿我。”
黎泱低头浅笑,喷上了泰诺送给她的香水,转身吻他。
出于愧疚,她配合着来了一次。
洗完澡出来,还是这个芝士,又来了两次。
“你对我真好,”黎泱无力趴在书桌上,脸上潮红未退,“凡事让我在前,你负责殿后。”
泰诺俯身贴着她后背,轻轻吻了吻她今晚受伤的淤青,说:“早就习惯了这个芝士。”
黎泱错愕:“什么时候习惯的?”
“你没发现吗?你是芍药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泰诺又往前俯低了一点。
黎泱蹙了蹙眉心,适应了才说道:“所以是为什么呢?这么有感觉吗?”
“嗯,这是其一。”泰诺这回微微直起了身板。
黎泱:“那其二呢?”
“其二是……”
他似乎怕黎泱听不清,又缓缓俯身往前。
这个动作又让黎泱蹙眉。
“我能光明正大地看着你。”泰诺贴着她的耳垂说。
不用再虚晃着视线假装看不见,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看她耸起的蝴蝶骨,看她泛着细汗的肌肤,看她凌乱缠绕的发丝……
不用隐忍,不用藏匿,肆无忌惮。
“黎泱,你想要个孩子吗?”泰诺突然说。
黎泱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兀地转身,两人都有一瞬不太好受。
缓了缓,黎泱看着泰诺的脸,说:“你不是讨厌小孩吗?”
泰诺停下来,小心翼翼地抱起黎泱,避开那片淤青,来到床上,把她圈在自己怀里躺下。
泰诺:“你知道我最爱玩的游戏是什么吗?”
黎泱:“是什么?”
泰诺:“捉迷藏。可我从来没玩过。”
窗外的月色还沉在窗沿边缘没有褪去。泰诺握住黎泱的手,与她十指交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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