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卡棋 (第1/2页)
转眼之间,陈执的辈分就往下跌了一辈。
从叔叔变成了哥哥。
林妤愣了一下,板起脸道:“可可,不准没大没小。”
“他是你爸的战友。”
“战友”两个字在陈执看来可能有点夸张,实际上却是正确用词。
洛亚大陆的形势稳定后,圣序帝国、纳卡尔多政权、天水群岛三大国度各据一方,一片祥和,很少再有战事发生。
人类的主要敌人,从自己慢慢变成了“矿灾”。
矿物的开采会导致地层法理不断松动、缺失,引发灾难。
当法理紊乱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生“活化”,从而催生出“灾兽”。
这是一种形态与构造都充满想象力的法理生命,破坏力极大,每每出现,挖掘矿脉的工人必定首当其冲。
而矿井内的通道往往错综复杂,错层繁多,跑是很难跑的,只能与灾兽殊死一搏。
相当于与大自然搏斗。
因此,矿工可以说是帝国最基础的先锋兵种。
“没关系啊。”周可可眨巴了两下眼睛,说:“战友就战友嘛,妈妈你跟着爸爸叫他小陈,我叫他哥哥,咱们各论各的,不冲突。”
林妤:“?”
这还不冲突?
辈分全乱了都!
“没事。”陈执笑着说,“一个称呼而已,不用太在意。”
叔叔偏成熟。
哥哥有活力。
都不错。
换着来都没问题。
林妤小小地叹了口气:“你别跟老周一样太宠她。”
女孩子需要宠没错,但不能太过。
不然就会像周可可这样变得口无遮拦,没大没小。
陈执笑了笑,没接话。
他觉得挺好。
在黑石矿区生活那么多年,虽然他每天都会和矿工们聊天打屁,说些有的没的,但却无法掩盖一个事实:
矿区的活人感很淡。
工作与生存的双重压力压在矿工们的双肩,吃穿用度也是差的,大多时候的笑声都是苦中作乐。
加之常年灰蒙蒙的雾霾,在这种环境下生活,很难不让人变得死气沉沉。
周可可却恰好相反。
她情绪丰富,古灵精怪。
上一秒还埋着脸道歉,下一秒又活泼起来。
少女的出现给了陈执一种感觉,像是从来满布阴云的天空忽然插入了一束阳光,让他感到自己也活了过来。
他喜欢这个女孩儿。
……
晚饭过后。
周可可主动提出带陈执逛一逛天衡京。
陈执欣然应允。
他正想这么做。
黑石矿区进城的列车每周只有一班,他来得比较急,到了之后又人生地不熟,没敢乱晃,就直接乘坐轨道巴士来了老城区,心里盘算着自己该怎么在这扎根,都没功夫去看风景。
现在跟着周可可出来,陈执才有机会打量这座城市,不由感叹:
“不愧是帝都。”
老城区的建筑跟地球上没多大差别。
无非是随处可见的各类商铺变成了补卡卖卡的铺子。
可一走出来,便像换了世界。
老城区与新城区之间并未明确划分界限,但能明显感觉到眼前更亮了。
陈执像大多数刚到一个新地方的旅行者一样抬头。
初临的夜幕将天空染成了深蓝色。
云层之间,一条条弧形几近透明的天轨纵横交叠,仿佛星环般将整座城市包裹。
它们从看不见的地方拔地而起,又从看不见的地方急转直落。
银梭般的列车疾驰于天轨之上,像横贯云层的流光,切分出十几块天空。
目光稍往下挪,便是拖着蓝色尾焰、川流不息的空中梭车。
以及时不时飘过的浮艇。
这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夜空,陈执只曾在科幻电影里看过。
可余光却告诉他别急。
还有更酷的。
陈执环视间,发现天际处有些若隐若现的轮廓。
线条曲直分明,光影柔和。
陈执瞳孔微缩:“那是……”
“浮空港。”周可可道。
陈执:“牛逼!”
连浮空港这种东西都有。
这下真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了。
有人在天上。
有人在地底。
而天衡京的地面建筑同样令人望而生叹。
浮空港下方往西二十里,就是皇室平日居住的衡心岛。
天衡京坐落于衡河与汐河的交汇之处。
两条河流在城市中央汇成巨大的天然湖泊,名为衡汐湖,中有岛屿,最初的建筑便始于其上。
后来城市扩张,才逐渐发展为如今的样子。
天衡大教堂的白色尖顶于群楼中宛如鹤立鸡群,直入云端。
顶下悬浮四张巨大卡牌,呈顺时针旋转,象征四季交替,帝国永存。
即使隔着几十公里,远远地惊鸿一瞥,陈执也能感受到这座教堂的伟岸。
“怎么样,陈执哥?”周可可问。
陈执如实道:“我觉得我像个乡巴佬。”
天衡京的繁盛与超前,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栋建筑的宏伟并不能说明什么。
但天衡京处处都是这样的建筑。
菱形的高楼,弯牙状的商场……哪怕是沿街商铺,其外墙都干净透亮,有种奢石的质感。
这还仅仅是他能看见的帝都一角。
且是表象。
凝视脚下的地面就会发现,这座城市的内在比它的外表更令人惊叹。
数以千万计的卡牌被工匠们排列整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埋在地底。
它们的构纹在法理的驱使下连成一片,仿佛活了无穷岁月的古树树根,无数光丝盘根错节,遵循着某种常人难以理解的规律往四周扩散,共同组成一座巨型牌阵,复杂到陈执一眼都捋不清。
辉煌、庞大、井然有序。
这是陈执最直观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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