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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玄冥的警告

第38章 玄冥的警告 (第1/2页)

那黑衣人说完那句“玄冥大人不会放过你的”,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先是膝盖一软,接着“扑通”一声栽在地上。林灼华拄着铁棍喘粗气,眼睁睁看着那具躯体从脚底板开始,一寸一寸地化成灰——先是靴子,再是裤腿,接着是腰带、衣襟、脖颈,最后是那张还带着不甘表情的脸。整个过程快得像烧纸,一阵风过来,连灰都没剩下,只在青石板上留了一圈人形的黑印子,跟拿灶灰画了个符似的。
  
  林灼华盯着那圈黑印,愣了三息,然后“呸”了一口:“就这?俺还以为多厉害。”
  
  她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清楚得很——刚才那一棍子捅在黑衣人命门上,用的是她娘留给她的《灼华诀》里最险的一招,叫“孤注一掷”。这招讲究的是把全身的灵力拧成一股绳,顺着棍尖捅出去,捅中了是赚,捅不中——那就把自己搭进去了。她刚才那一棍,是拿命赌的。
  
  沈玉郎从石狮子后头跑过来,鞋都跑掉了一只,脸上白得跟纸似的,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疯了?你刚才那一棍——”
  
  “俺咋了?”林灼华把铁棍往地上一杵,想撑住身子,结果胳膊一软,铁棍“哐当”一声歪到一边,差点连人带棍栽个跟头。她赶紧稳住,挺了挺腰板,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俺这不是好好的嘛。那孙子不经打,一棍就趴了,俺还没使劲呢。”
  
  沈玉郎没接她的话,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眉头越拧越紧。他开了天眼通之后,能看见人身上的气运颜色,也能看见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比如现在,林灼华头顶那团原本红彤彤的“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像是灶膛里的火苗被泼了一瓢冷水,滋滋冒着青烟。
  
  “你脸色不对。”他说,声音发紧,“你——”
  
  “俺说了没事!”林灼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把他推开,结果手抬到一半,眼前忽然一阵发黑。她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蹲久了站起来猛了,太阳穴跳了两下,也没当回事,抬脚就往前走,“走,回庙里歇歇,俺饿了,让老叨去弄点——”
  
  她迈出第一步,脚下的地像被人抽走了。第二步,整个人开始发飘。第三步,她听见沈玉郎喊了一声什么,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模模糊糊的。她想回头说“你喊啥喊,俺耳朵好使着呢”,但脑袋一沉,天旋地转,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栽。
  
  沈玉郎在最后一刻接住了她。
  
  他本来就是个文弱书生,体质差得连鸡都没杀过,这一接差点把自己也带倒。他趔趄了两步,单膝跪地,才勉强稳住,林灼华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他怀里,脑袋歪在他肩窝上,脸上还带着刚才那股“俺没事”的倔劲儿,但嘴唇已经白了。
  
  “灼华?灼华!”沈玉郎拍了拍她的脸,手在抖,“你醒醒!你别吓我!”
  
  林灼华眼皮子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俺皮糙肉厚……”
  
  “皮糙肉厚个屁!”沈玉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他伸手去扶她的后背,想把她架起来,结果掌心一触到她的后背,触手一片濡湿。他低头一看——自己满手都是血,红得发黑,黏糊糊的,顺着指缝往下淌。他脑子里“嗡”了一声,赶紧把她翻了个身,这才看见她后背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原本灰扑扑的衣裳已经被血浸透了,从肩胛骨一直洇到腰际,布料贴在肉上,还在往外渗。
  
  就是黑衣人那一掌打中的地方。
  
  她接那一掌的时候,沈玉郎看得很清楚——那一掌带着黑气,打在林灼华胸口,她当时被震得倒退了好几步,但硬是咬着牙站稳了,还冲黑衣人咧嘴笑了一声。他以为她真的没事,毕竟她这人是出了名的扛揍,打小在渔村长大的,摔摔打打惯了,磕了碰了从来不吭声。可他忘了——那是玄冥手下的全力一击,带着邪门的黑气,不是她平日里赶海摔跤那种皮外伤。
  
  “林灼华!你他娘的——”沈玉郎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发颤,他这辈子没说过粗话,这一句是急出来的,“你伤这么重,你还逞什么强?你刚才还跟人打架?你——”
  
  他骂不下去了。
  
  林灼华躺在他怀里,眼睛半睁半闭,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沈玉郎赶紧低下头去听,听见她气若游丝地嘟囔了一句:“……俺没事……你别哭……你哭起来丑……”
  
  沈玉郎愣了一下,然后气笑了:“谁哭了?你哪只眼看见我哭了?”
  
  “你……你鼻子红了……”林灼华迷迷糊糊地说完这一句,彻底没了动静,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沈玉郎抱着她,蹲在泰山奶奶庙门口的青石板上,身后是那圈黑衣人留下的灰烬,怀里是浑身是血的林灼华。他低头看着她那张黑瘦的脸,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张脸,此刻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眉心皱着一道细纹,像是连昏过去了都在琢磨事儿。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劲儿压回去,然后扯着嗓子喊:“阿绿!老叨!小翠!你们死哪儿去了?赶紧给老子出来!”
  
  石狮子后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阿绿先探出半个脑袋,绿毛支棱着,看见林灼华瘫在沈玉郎怀里,吓得“嗷”一嗓子:“姑奶奶!姑奶奶你咋了!你别吓俺!俺——”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笨手笨脚地想去扶,又不知道该扶哪儿,急得在原地转圈,“俺、俺该干啥?俺不会救人啊!”
  
  沈玉郎冲他吼:“你去庙里找水!找干净的布!快去!”
  
  阿绿“哦哦”两声,扭头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问:“庙在哪儿?”
  
  沈玉郎差点被他气死:“你身后就是庙门!”
  
  阿绿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进庙里去了。
  
  老叨飘在半空,半透明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絮叨声也断了,难得安静了片刻,才压低声音说:“她后背那伤……不像是普通的掌伤。那黑气里带着煞,是邪功打的,得赶紧找个懂行的人看看,光止血不顶用。”
  
  沈玉郎抬头看他:“那你说找谁?”
  
  老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一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认识的活人早就死绝了,哪知道找谁?
  
  小翠从庙门后头溜出来,翠绿色的裙子沾了灰,她蹲在林灼华身边,伸出爪子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翻了一下她的眼皮,眉头皱起来:“她体内有两股气在打架——一股是她自己的引眉血脉,一股是那黑衣人打进来的煞气。要是煞气赢了,她这条命就交代了。”
  
  沈玉郎声音发紧:“那怎么办?”
  
  小翠想了想:“得有人替她把煞气引出来——但引煞气的人得跟她血脉相通,不然煞气不认,会反噬。”
  
  沈玉郎沉默了片刻,低头看向怀里的林灼华。
  
  血脉相通。她一个渔村孤女,爹娘早就不在了,上哪儿找个血脉相通的人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泰山奶奶庙的方向——庙里供着的那尊泰山奶奶,据说当年就是林灼华她娘供奉的。她娘的血脉,跟她一脉相承。要是——要是能借泰山奶奶的香火之力,把那道煞气压下去……
  
  他咬了咬牙,把林灼华背起来。他这辈子没背过比书箱更重的东西,这一背差点把自己压趴下,但愣是咬着牙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庙里挪。阿绿从庙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一碗水,看见他背着林灼华进来,赶紧让开路。
  
  沈玉郎把林灼华放在泰山奶奶像前的蒲团上,抬头看着那尊慈眉善目的神像,深吸一口气:“奶奶——您是看着她娘长大的,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您要是还有灵,就帮帮她。”他顿了顿,“她不能死。她还有好多事儿没干完呢。”
  
  神像没说话,但庙里的烛火忽然晃了一下。
  
  沈玉郎跪在蒲团边,双手按在林灼华后背的伤口上,手心全是黏腻的血。他闭着眼,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起体内那点微薄的天眼通灵力,往她伤口处导引。
  
  “你干啥呢……”林灼华的声音又轻又哑,像破风箱漏气,“你那点灵力,给俺擦擦灰还行……别白费劲儿了……”
  
  “你闭嘴。”沈玉郎难得地粗了声气。
  
  就在他灵力几乎耗尽、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泰山奶奶像前的烛火忽地蹿高三寸,火苗由黄转金,映得满殿通明。那金光像有灵性似的,从烛台上淌下来,顺着沈玉郎按在林灼华背上的手,丝丝缕缕渗进伤口里。
  
  林灼华闷哼一声,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掌印——那是黑衣人临死前最后一击留下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拢,不再往外渗血。
  
  沈玉郎愣了,低头看自己的手:他手心那道金光还没散,像抹了一层薄薄的菩萨金粉。
  
  “奶奶显灵了?”阿绿捧着水碗蹲在一旁,绿毛支棱着,声音哆嗦,“姑奶奶,你看见没?泰山奶奶显灵了!”
  
  林灼华趴在蒲团上,浑身没一块好肉,嘴上却不饶人:“显啥灵……那是俺娘的面子……俺娘当年在泰山奶奶跟前烧过香,奶奶认得俺家的香火味儿……”她喘了口气,“欠俺娘的人情,现在算到俺头上了……”
  
  沈玉郎顾不得跟她斗嘴,掏出帕子给她擦脸上的血,又拧了条湿帕子敷在她额头上:“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俺不说话了……谁给俺骂那个短命鬼?”林灼华眯着眼,透过庙门看着外头地上那摊灰——黑衣人化灰的地方,连块布都没剩下,干干净净,像从没来过个人。
  
  她忽然沉默了。
  
  那摊灰里,隐约有一枚指头大的黑玉牌,浸在灰烬中,不仔细看根本瞧不见。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去捡,被沈玉郎一把按回去:“你老实待着!我去拿!”
  
  沈玉郎走到那摊灰前,蹲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那枚黑玉牌捡起来。玉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字——玄。
  
  他脸色微变,把玉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引眉传人,魂归玄冥。”字迹歪歪扭扭,像用指甲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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