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老弄堂的“逐客令” (第1/2页)
海外专利初战告捷的喜悦,还没在晚序内部散去,一场来自“家门口”的危机,就悄无声息地,压到了苏晚最在意的地方。
这天一早,苏晚刚到星光馆,张阿婆就急匆匆地找上门,脸上是少见的慌张。
“晚晚,不好了。”阿婆手里攥着一张刚贴出来的告示,“弄堂口贴通知了,说咱们这片,要换什么‘商业运营方’,统一整治、重新签约。我听居委会的人私下说,新运营方一上来,就要把租金翻着跟头往上涨,还说……还说有些‘不符合街区定位’的商户,合同到期,一律不再续。”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接过那张告示。
告示写得冠冕堂皇:为推进历史风貌街区“高品质商业更新”,原由街道委托的运营管理到期,现引入专业商业运营机构,对街区商业进行统一规划、统一招商、统一管理。落款,是一家苏晚从未听过的公司——“衡复商业管理有限公司”。
星光馆,是晚序的起点。
当年她在最落魄的雨夜,盘下这间弄堂老宅,从一把镇店椅起家;后来,隔壁的老房子也被她租下,打通成了“前店后坊”的共生工坊——鲁七带着老师傅和学员在后面做活,前面是星光馆的展示和体验,楼上,还辟出了一间公益少儿木工教室。
这里不只是一家店、一间工坊。它是晚序的根,是老师傅们的落脚地,是弄堂孩子们放学后的乐园,更是苏晚一直坚持的那个理想——让传统手艺,活生生地长在老上海的烟火气里。
而现在,有人要动这个“根”了。
——
苏晚没有慌,她第一时间,让林特助去查这家“衡复商业管理”的底细,自己则先去找了原房东和居委会。
房东是位老实本分的老上海,一见苏晚就满脸歉意:“苏总啊,不是我不租给你,是房子的商业运营权,被统一收上去了,说是片区‘打包运营’,我自己说了不算了。新公司给的说法是,重新签可以,租金按‘市场价’走——他们报的那个数,是你现在的将近四倍。”
四倍。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商业涨租,这是明摆着的“价格逼迁”——用一个根本不可能接受的价格,逼你自己走人。
居委会那边,态度则很微妙。社区书记是了解星光馆的,这些年,工坊为社区解决就业、免费给孩子开课、帮着修缮弄堂里的老木作,书记都看在眼里,可他也有难处:“苏总,街区更新是上面定的方向,新运营方是通过程序引进的,我们居委会,只能协调,做不了主。我也听说了,他们的‘规划’里,这片要做‘高端业态’,什么精品咖啡、买手店、网红餐厅……像你们这种‘又做又卖、还带一堆木头和机器’的工坊,在人家的‘调性’里,怕是……”
后面的话,书记没说,但苏晚听懂了:在新运营方勾画的“高端商业图景”里,一间叮叮当当、木屑纷飞、还总挤满老人孩子的榫卯工坊,是“不够高级”、是要被清退的。
林特助的背景调查,很快也出来了。结果,印证了苏晚最深的担忧。
“衡复商业管理,是三个月前才注册的新公司,表面上股东是两家投资合伙企业,层层穿透上去——”林特助把股权结构图投到屏幕上,最终的指向,让会议室一片寒意,“其中一层,和木屿生活旗下的商业地产平台,共用一个出资方;再往上,隐约能看到HOLM亚太供应链那只开曼壳的影子。手法和上次锁仓、和那个抢注的代理,如出一辙:层层嵌套,让你第一眼,看不出是谁。”
“又是他们。”顾砚咬着牙,“正面打不过,就来抄我们的家!”
苏晚盯着那张股权穿透图,反而异常冷静。
她太清楚钟启明和HOLM的路数了。锁仓,打的是供应链;抹黑,打的是声誉;标准和专利,打的是名分;而这一次,他们精准地挑中了她的“精神大本营”——他们要让晚序失去那个诞生于弄堂、与烟火共生的“根”,要把老师傅们连根拔起,要在苏晚最柔软、也最无法用商业逻辑割舍的地方,狠狠捅上一刀。
“他们算准了,”苏晚缓缓开口,“我可以不要短期利润,可以打赢专利、打赢标准,可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星光馆和工坊,被赶出这条弄堂。他们想逼我在‘坚守理想’和‘活下去’之间,做一个痛苦的选择。”
“甚至,”陆保言眼神一冷,接过话,“他们想逼你为了保住工坊,重新回到谈判桌——用星光馆的存续,要挟你接受HOLM的投资。这是一场以你的‘根’为质的绑架。”
——
如果说涨租逼迁,是硬的一刀,那么随之而来的舆论暗流,就是软的一把盐。
就在告示贴出的同一周,本地一些论坛、短视频平台和业主群里,开始冒出一种声音。
“老弄堂本来就挤,自从开了那家网红木工店,天天一堆人来打卡,吵死了。”
“说是非遗,还不是借老弄堂的情怀做生意、赚大钱,我们原住民得到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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