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他藏起来的那半条弄堂 (第1/2页)
装修推进得很快,星光馆一天一个样。
被养护一新的老木窗重新焕发光泽,青砖墙面清洗出原本的肌理,贯通整面墙的榫卯展示架立了起来,毛豆设计的灯光打在木料上,温润得像会呼吸。
苏晚每天在工地泡到深夜,累是真累,可看着梦想一点点从图纸变成现实,她连做梦都是笑的。
她以为,只要再这么顺顺利利地忙上半个月,星光馆就能开门迎客。
直到那天,她去街道办经营场所备案的补充材料,无意间,听到了一段对话。
——
那天在街道办走廊,两个工作人员正抱着卷宗边走边聊。
“同福里12号那个老院子,现在改得挺像样啊,就是那个什么晚序家居?”
“可不是嘛。说起来,那房子的产权早就不是侯德海的了吧?我记得前年就被一家公司整体收走了,侯德海只是个挂名的老租户……”
“对,一家叫‘言序投资’的公司,一口气把同福里半条弄堂的产权都收了,说是要做老弄堂保护性运营。12号也是他们的,能租给那个小姑娘,听说租金给得特别低,跟白用差不多……”
言序投资。
苏晚站在原地,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
言,序。
陆保言的“言”,晚序的“序”。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公司名。
她几乎是颤抖着,当场用手机查了这家“言序投资”的工商信息。法人代表,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可穿透股权往上看,最终的实际控制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陆保言。
原来如此。
什么房东侯德海心软、什么八万转让费免了、什么“友情价”长租……她还以为,是自己用一扇老木窗、用对手艺的懂得,打动了房东,干干净净、凭本事赢过了木屿。
可到头来,这间院子,根本就是陆保言的。
他早就悄悄买下了这半条弄堂,再让侯德海出面,以“友情价”租给她。她以为的公平较量、独立争取,从头到尾,都在他不动声色的安排里。
一股说不清是委屈、是愤怒、还是被冒犯的情绪,猛地冲上苏晚的心头。
——
她没有回工地,直接打车去了承光资本。
前台认得她,这位可是保哥格外关照的人,刚要通报,苏晚摆摆手,径直走向他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一把推开。
陆保言正在和两个高管开会,抬头看见她脸色不对,立刻察觉到什么,合上文件:“今天先到这儿,你们先出去。”
等人都走光,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苏晚把手机拍在他桌上,屏幕上正是“言序投资”的股权穿透图。
“你解释一下。”她声音绷得很紧。
陆保言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没有太多意外,只是沉默了几秒,像是早知道这一天会来。
“是我的公司。”他没有辩解,坦然承认,“同福里那半条弄堂,是我两年前收的。”
“所以,”苏晚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侯德海是你的人,那个‘友情价’是你定的,我跟木屿抢院子、我费尽口舌讲那扇窗的故事、我以为我靠自己赢了——全在你的安排里,对不对?”
“我没有安排你赢。”陆保言皱眉,“侯德海本来就是原住户,我买下产权后,一直让他住着、帮我看着房子。租给谁,是他被你打动后自己的决定。我只是……没有告诉你产权是我的。”
“这有区别吗?”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陆保言,你知不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是我每一步都靠自己走,是我能堂堂正正地说,这间店是我苏晚挣来的!可你呢?你一声不吭地把房子买好,再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搭好的舞台上表演‘自力更生’,你觉得很有成就感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保言站起身,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我收那半条弄堂,是两年前的事,那时候我根本不认识你。那一片当时差点被开发商拿下,要拆成同质化的商业街,我是不想看着那些老房子、老木窗被毁掉,才出手的。把12号租给你,我也没想要你感激,我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只是怕你知道产权是我的,会不肯要。”
这句话,让苏晚愣了一下。
可那点松动,很快又被更强烈的情绪盖了过去。
“你看,你也知道我不肯要。”她眼圈有点红,却倔强地忍着,“陆保言,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你要投一个‘没有你也能站起来的晚序’。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提醒我——没有你陆保言,我连一间店都租不到。你到底是信我,还是压根就觉得,我苏晚离了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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