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手续比榫卯还难 (第2/2页)

“图个心安。”苏晚笑了笑，“我的店开在同福里，这儿的爷爷奶奶、街坊邻居，就是我的家人。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住在隐患里，只顾着把自己店里装得漂漂亮亮。再说了——”她顿了顿，“弄堂安全了，我的星光馆，才是真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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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周，苏晚一边跑各项手续，一边带着人，给整条同福里来了一次彻底的“安全升级”。
　　
　　电工重新走线、套管、加装漏电保护，老旧的飞线全部清理；每一户门口都装了独立烟感，巷口、院里配齐了灭火器；她还特意请消防员来，给阿婆们和老人们办了一场消防知识课，手把手教大家怎么用灭火器、遇到火情怎么逃生。
　　
　　阿婆天团一开始还念叨“花这冤枉钱”，等看着自家焕然一新、整整齐齐的线路，再摸着新装的烟感，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张阿婆逢人就夸：“晓得伐，我们同福里来了个活菩萨！人家小姑娘开店，先想着给我们这些老骨头换电线、保平安，这样的良心老板，生意要是不火，天理难容！”
　　
　　人心，都是肉长的。
　　
　　苏晚这份“傻气”，整条弄堂的街坊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等她的消防验收和经营备案进入最后环节、需要周边居民签署意见时，根本不用她开口，同福里的街坊们自发排着队来给她签字、按手印，一份份情况说明，写满了对这个“良心姑娘”的认可和支持。
　　
　　居委会更是主动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晚序的装修严格遵守风貌保护要求、还自费消除了整条弄堂的安全隐患。
　　
　　当最后一枚鲜红的印章，稳稳盖在那份姗姗来迟的验收文件上时，苏晚捧着那张纸，站在弄堂里，被晒得有些发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毛豆在旁边小声说：“晚姐，我们绕了这么大一圈，花了这么多钱和时间，可……可我怎么觉得，我们赚大了？”
　　
　　苏晚望着巷口晒太阳的老人、追跑的孩子、焕然一新却依旧烟火气十足的弄堂，深有感触地点头。
　　
　　“是赚大了。”她轻声说，“手续只是一张纸，可我们换来的，是一整条弄堂的人心，和一个真正扎下根的店。这种东西，靠关系换不来，靠钱，也买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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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续齐了，停工的禁令解除，小院重新动工。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刚松一口气的时候，再抛来一块石头。
　　
　　复工第二天，苏晚早就谈好、交了定金的装修队包工头老吴，忽然变了卦。
　　
　　他把苏晚拉到一边，搓着手，脸上堆着为难又精明的笑：“苏老板，跟你商量个事啊。最近人工、材料都涨了，我这边实在顶不住。你这个活吧，工艺要求又高，修旧如旧特别费工夫……你看，工程款，能不能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个三成？”
　　
　　苏晚眉头一皱：“吴师傅，我们合同都签了，定金也付了，价格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哪有中途坐地起价的道理？”
　　
　　“哎，话不能这么说。”老吴脸不红心不跳，“合同是死的，行情是活的嘛。你要是不加钱，那我也没办法，手上还有好几个大工程催着，只能先紧着出价高的做了。你这店嘛……就只能再等等喽。”
　　
　　这是赤裸裸的要挟。
　　
　　苏晚瞬间明白了——对方笃定她开业在即、耽误不起工期，想趁火打劫，狠狠宰她一刀。
　　
　　她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答应加钱？这三成可不是小数目，而且此风一开，后面指不定还有多少坑；可不答应，装修队一撤，重新找人、重新磨合，工期至少再拖半个月，开业吉日就要泡汤。
　　
　　更让她疑心的是，早不涨、晚不涨，偏偏在她刚解决完手续、最不能停的时候涨，这火候，拿捏得也太“巧”了。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老吴，淡淡问了一句：“吴师傅，我想请教一下——是有人，让你这么做的吗？”
　　
　　老吴的眼神，极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
　　
　　就这一瞬的躲闪，苏晚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看来，那只藏在暗处的手，又一次伸了过来。抢不到的院子、卡不住的手续，如今，要从她的施工队身上下手了。
　　
　　苏晚没有当场发作。
　　
　　她只是缓缓站直身体，望着这座刚刚扫清了合规障碍、却又要面临新刁难的小院，眼神，一点点变得清明而坚定。
　　
　　想逼她加价、拖垮她的工期？
　　
　　想在她通往星光馆的路上，一块一块地搬石头？
　　
　　那她就一块一块，亲手把这些石头，全给它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