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赐刀·问心 (第1/2页)
西山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将京城的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未央宫内,烛火摇曳。
温姚并未入睡,她正坐在案前,用一把银剪子,一点一点地修剪着灯芯。火星爆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娘娘,外面……外面有人。”青禾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没走正门,是从……是从窗户进来的。”
温姚手中的动作一顿,银剪子折射出一道寒光。
“知道了,你退下吧。”
“可是……”
“退下。”温姚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青禾咬着唇,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窗棂被推开,夜风卷着淡淡的血腥气涌入室内。
一道修长的身影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是萧珩。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锦袍,只是衣摆处沾染了些许烟尘,身上那股龙涎香的味道被浓重的血气掩盖,显得愈发危险。
“温昭仪好雅兴。”萧珩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温姚手中的银剪子上,“这深更半夜的,还在练手艺?”
温姚放下剪子,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三皇子深夜造访,应该不是来夸我手艺好的吧?”
“自然不是。”
萧珩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长条形的锦盒,随手扔在案上。
“当啷”一声,锦盒撞击桌面,声音沉重。
“这是什么?”温姚问。
“打开看看。”
温姚伸手打开锦盒。
盒中velvet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把匕首。
匕首通体乌黑,只有刃口处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柄上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像是一只窥视人心的眼睛。
“这是……”温姚瞳孔微缩。
“尚方宝剑太招摇,这把‘断念’,正适合你。”萧珩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见刀如见本王。持此刀者,可先斩后奏。”
温姚的手指抚过冰冷的刀身,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这么好的东西,王爷舍得给我?”
“舍得。”萧珩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但这把刀,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杀人。”
萧珩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诱哄,“温姚,你这次借我的手除了柳相,做得很好。但柳相虽然倒了,柳家的人脉还在。尤其是那个柳文,虽然被关进了天牢,但他手里掌握着柳家所有的暗账。若是让他活过今晚,明日朝堂之上,变数横生。”
温姚猛地抬头:“你要我去天牢杀柳文?”
“不。”萧珩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杀柳文那种粗活,自有刽子手去做。我要你杀的,是另一个人。”
“谁?”
“许墨。”
温姚手中的匕首猛地滑落,重重地磕在桌角上。
许墨。
那是姐姐温婉的未婚夫,也是她温姚曾经的……青梅竹马。
虽然她为了家族入宫,虽然她对许墨并无男女之情,但那是姐姐心心念念的人,是温家未来的女婿。
“为什么?”温姚的声音有些颤抖,“许墨只是个翰林院编修,他与柳家并无瓜葛!”
“真的没有吗?”萧珩冷笑一声,从袖中甩出一封信,扔在温姚面前,“你自己看看。”
温姚颤抖着捡起那封信。
信是许墨写的,收信人却是柳相。
信中言辞恳切,不仅向柳相投诚,还献上了温太傅平日里在书房的一些“随口之言”。那些话看似平常,连起来却成了温家“脚踏两只船”的铁证。
“这……这不可能!”温姚脸色惨白,“许墨爱慕姐姐,怎么会害温家?”
“爱慕?”萧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权势面前,爱慕算什么东西?许墨不想只做个小小的编修,他想做宰相,想做人上人。柳相给了他这个机会,他自然要投桃报李。”
萧珩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温姚。
“温姚,你以为你替家族牺牲,很伟大?可在你那个好姐夫眼里,你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若不是这次柳相倒台太快,下一份出卖温家的名单上,就有你父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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