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御前·落子无悔 (第1/2页)
未央宫侧殿的烛火摇曳,将温姚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像是一柄出鞘的孤剑。
青禾还在外间收拾着那些带着毒的汤碗,压低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听得人心烦意乱。
温姚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明艳的脸。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镜中人的眉眼。
“怕吗?”她轻声问自己。
镜中人没有回答,但眼底那抹逐渐凝聚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怕,自然怕。
可在这吃人的后宫,怕是最无用的情绪。
那碗下了“断肠草”的汤,不是贵妃那种张扬跋扈的人做得出来的。贵妃若要杀人,只会让人直接掌嘴、杖毙,绝不会用这种阴私手段。
这是皇后的手笔,或者是……那位一直躲在暗处,想要看温家倒台的太子的授意。
“既然你们想让我疯,”温姚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我偏要清醒地看着这大厦将倾。”
她忽然站起身,动作决绝。
“青禾。”
外间的哭声戛然而止。青禾慌忙擦了擦眼泪,推门进来:“娘娘,您醒了?太医说您身子虚,得多躺着……”
“备轿。”温姚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备……备轿?”青禾愣住了,“娘娘,这深更半夜的,您要去哪儿?而且您身子还……”
“去御书房。”温姚一边说,一边拿起那支白玉兰簪,重新将有些散乱的发髻挽好,“陛下今夜批折子,我要去面圣。”
“啊?!”青禾吓得脸都白了,“娘娘,这不合规矩啊!未得宣召,妃嫔不得擅闯御书房,这是大不敬之罪!而且您现在这个样子,若是路上出了事……”
“规矩?”温姚冷笑一声,披上一件月白色的披风,遮住了身上单薄的寝衣,“这宫里的人,什么时候守过规矩?他们给我下毒的时候,守规矩了吗?”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青禾。
“青禾,你若是怕,就留在宫里。若是不怕,就跟我去赌一把。”
青禾看着自家小姐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咬了咬牙,猛地一跺脚。
“奴婢跟!死都死过了,还怕什么大不敬!”
……
夜色深沉,宫道寂静。
通往御书房的路很长,两旁的宫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像是一双双窥视的鬼眼。
温姚走得很急,腹中的绞痛一阵阵袭来,冷汗浸湿了后背,但她硬是一声没吭,连脚步都没有乱过半分。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那碗毒汤是个信号,意味着温家已经彻底被推到了悬崖边上。如果她今晚不去御书房,明日等待她的,可能就是“暴病而亡”的结局。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到了御书房外,果然被侍卫拦住了。
“大胆!何人擅闯御书房!”
“未央宫温昭仪,有要事面圣!”温姚挺直脊背,声音清越,穿透了夜色。
“娘娘请回吧,陛下有旨,今夜不见任何人。”侍卫面无表情地挡在门前。
“本宫有紧急军情,关乎边关战事,若是耽误了,你担待得起吗?”温姚厉声道。
侍卫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太监总管李公公探出头来,尖着嗓子道:“吵什么?陛下刚批完折子,正歇着呢。”
“李公公,”温姚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佩,塞进李公公手里,“劳烦公公通传一声,就说臣妾有一局残棋,想请陛下解惑。这局棋,关乎大梁国运。”
李公公掂了掂手里的玉佩,那是上好的和田玉,价值连城。他又看了看温姚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心中一动。
这位新晋的温昭仪,倒是个懂规矩的。
“娘娘稍候。”李公公转身进了殿内。
片刻后,殿内传来老皇帝略显疲惫的声音:“让她进来。”
温姚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御书房内暖意融融,龙涎香的味道比殿外更浓。老皇帝半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神色有些倦怠。
“臣妾温氏,参见陛下。”温姚跪下,行了大礼。
“起来吧。”老皇帝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这么晚了,不在宫里养着,跑这儿来做什么?听李德全说,你有什么军情要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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