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尺断阴棋,鼓楼定局 (第1/2页)
万千黑刃破空而至,阴风绞杀,割裂沉沉夜色。
每一缕阴丝都凝着数十年市井积养的浊阴之力,不再是此前蚕食人心的绵软暗流,而是被阵力压榨到极致的杀伐锋芒,层层叠叠封堵所有空域,密密麻麻封死我直冲鼓楼的前路。空气被阴力绞得扭曲震荡,刺耳的裂空之声裹挟寒意,铺天盖地压落下来。
我心神凝定,道心不起半分波澜。
越是绝境,越不能慌。一旦身形滞涩、道力散乱,瞬间便会被千丝穿心,道体受损、破局失败。
掌心桃木尺骤然炽亮,纯正阳芒暴涨一尺,温润的金光不再内敛,化作凛冽锋利的破阵光刃。师门正统正阳破煞诀全力运转,周身浮现层层淡金光晕,所有近身的阴丝黑刃,触之即消融、碰之即崩碎。
嗤嗤嗤——
密集的湮灭声响彻夜空,漆黑阴丝与正阳光芒疯狂碰撞,细碎光点漫天飞溅,如同夜色中炸开的星火。我借势提速,身形如一道白虹,硬生生从密集的阴丝杀阵中撕裂出一条笔直通路,步步踏空,逼近鼓楼顶层。
下方广场之上,苏清鸢镇守防线,身姿稳如磐石。
漫天残余阴潮疯狂撞击光壁,屏障裂纹愈发细密繁多,清白光芒明暗不定,已然濒临溃散边缘。可她始终神色清冷,指尖结印不止,凌霄观镇道秘法流转不息,一缕缕精纯道气源源不断灌注屏障,死死拖住满城阴杀之力,不让半分阵力下坠扰民,也不让一丝阴丝绕后袭我后路。
一攻一守,默契无间,死死攥住整场战局的生机。
高空之上,玄衫文士立在楼檐,冷眼俯瞰我突进的身影,眼底寒意愈发浓重。
他隐忍数十年,深耕市井棋局,自以为算尽人心、吃透正邪规则,能稳稳执掌一方生死,却没料到两个年轻正道修士,竟有这般破局决心与硬碰战力。
“不知死活的执念。”
他冷声一语,不再仅凭阵丝绞杀,双掌凌空翻转,整片鼓楼的阴力瞬间尽数汇聚顶层。原本震荡轰鸣的牛皮古鼓,鼓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漆黑纹路,纵横交错,诡异蜿蜒,正是时规锁阴阵的终极阵纹本体。
嗡——
鼓鸣再震,这一次却无声外传,所有阴力尽数内敛、浓缩、凝形。
一道丈许宽的漆黑阴瞳,缓缓在鼓面中心睁开。
瞳孔幽深死寂,不含半点光亮,内里翻涌着整座落云镇数十年积攒的人心浊念、世俗怠惰、阴滞气机。无数细碎的负面情绪缠绕翻滚,化作能吞噬正阳、磨灭道心的恐怖暗流。
这是他最后的杀招,也是整座大阵的真正阵眼——浊心冥瞳。
“我以一城人心为墨,以数十年光阴为纸,养出这一尊冥瞳。”玄衫文士语声淡漠,带着终局的冷傲,“专吞正道灵光,专灭清明道心。我倒要看看,你们引以为傲的正阳道基,能不能扛住一城庸碌浊念的冲刷。”
话音落,冥瞳骤然一闪。
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倾覆道心的浑浊浪潮扑面而来。不伤人身、不裂皮肉,专袭神魂、乱本心,试图强行冲刷我稳固的清明道念,让我被满城累积的怠惰、麻木、贪安浊念同化。
这才是他最恐怖的手段。
术法可挡,阵力可破,可人心浊潮无形无象,防无可防,是根植世俗的无解杀局。
我识海瞬间微微发胀,脑海中莫名升起倦怠、疲懒、厌战之意,心底生出虚妄的念头:何必执着破局、何必辛苦守道,随世人安稳庸碌,岂非轻松自在?
数十年一城人心的沉疴,轰然压向我一人道心。
道心微微晃动,正阳光芒瞬间黯淡三分,前行的身形骤然一滞。
“沉沦吧。”玄衫文士轻声道,“正道辛苦,红尘安乐,入我此局,可得永安。”
恍惚之间,无数细碎的杂念涌入识海,拉扯我的心神、动摇我的道念。
可下一瞬,师门教诲、修行初心、苍生百态骤然浮现脑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