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情字碎满地,白衣不渡负心人 (第1/2页)
轰隆——!
漫天邪风轰然席卷整座论道高台,烈日被浓重灰黑戾气彻底遮蔽,天地骤暗,阴风刺骨。
赵宸黑发乱舞,双目猩红如血,半步圣人的恐怖邪力层层叠叠碾压开来,地砖寸寸龟裂,细密的裂痕顺着高台纹路疯狂蔓延,直达百丈之外。
全场数万青云弟子瞬间窒息,胸口如同被千斤巨石死死压住,双腿发软,不少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直接扑通跪地,浑身瑟瑟发抖。
昔日温润谦和、风光无二的青云第一天骄,此刻彻底沦为入魔疯徒。
杀意凛冽,恨意滔天,再无半分同门温情。
“生死两清!今日必斩你!”
赵宸喉间爆发出癫狂嘶吼,五指成爪,裹挟着腐蚀神魂的漆黑邪罡,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直抓向高台中央那道白衣身影!
这一击,没有切磋留手,没有同门分寸,招招奔着碎道基、毁神魂、斩性命而去,是彻彻底底的不死不休!
台下一片哗然,惊呼声、抽气声、惶恐的议论声交织成片。
“真的拼命了!赵宸师兄是真的动了杀心!”
“昔日最好的师兄弟,如今要当众生死对决,太虐了!”
“若是当真李浩然忘恩负义,那今日便是他咎由自取!”
“雪中送炭之恩被肆意践踏,换谁都得疯魔!”
千夫所指,万众非议。
所有舆论、所有人心,尽数偏向了癫狂复仇的赵宸。
高台两侧,诸位长老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无人贸然出手阻拦。
宗门论道,本就是同辈争锋,如今二人恩断义绝、生死相向,旁人插手,反而落得徇私偏袒的口舌,只会让首席李浩然的名声雪上加霜。
人群最外沿,苏小圆眼眶通红,小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指尖泛白却浑然不觉。
她死死盯着高台上从容伫立的白衣师尊,鼻尖酸涩发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不肯落下。
别人不懂,她日日伴在师尊身侧,最是清楚真相!
师尊从不是凉薄忘恩之人!
无数个深夜,她亲眼看见师尊独坐竹院,摩挲着早年赵宸赠予的残损灵石,轻声感慨旧恩;无数次宗门比试,师尊明明可以碾压完胜,却次次收敛实力、刻意留平,只为顾全赵宸的颜面。
师尊忍了百次、让了百次、念了百次旧情。
可到头来,所有忍让被视作虚伪,所有感恩被当成伪装,所有温柔良善,尽数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师尊……明明你才是最委屈的人……”
小姑娘哽咽低语,满心委屈无处诉说,看着万众误解、百口莫辩的白衣身影,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狠狠扎着,又酸又疼。
高台之上,狂风猎猎,白衣翻飞。
面对扑面而来的绝杀邪爪,李浩然始终静静伫立,身姿挺拔如初,不染半分慌乱,眼底只剩一片看透虚妄的清冷苍凉。
他看着眼前状若疯魔、面目扭曲的赵宸,心底没有恨意,只有无尽的惋惜与冰冷的失望。
他终究是高估了人心,低估了贪妒。
低谷之恩,他记了数年,念了数年,忍了数年。
原以为退让可化干戈,留情可挽同门情分,却不知嫉妒生根的人心,从来喂不熟、换不回。
你让一寸,他贪一尺;你退一步,他进一步。
你念旧情百般包容,他视你软弱肆意拿捏。
“赵宸。”
李浩然终于开口,声音清透悠远,穿透呼啸邪风,稳稳落进所有人耳中,坦荡又悲凉。
“我记你恩,让你路,护你名,整整三年。”
“首席大典,我压你一筹,是宗门规则、同辈论道,技高者居之,从无半分私心刁难。”
“我登顶之后,从未打压你的修炼资源,从未散播你的半句流言,从未剥夺你的半分荣光。”
“我以为,情分二字,贵在双向。我知恩图报,你知进退有度。”
他微微垂眸,白衣沾染漫天飞尘,清绝的眉眼覆上一层薄霜。
“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错在太过重情,错在太过包容,错在以为人心皆善,错在把贪妒成性的偏执,当成了值得珍惜的同门情义。
“你低谷赠我微光,我还你三年坦荡退让。”
“恩,我已还清。”
“情,早已耗尽。”
话音落,李浩然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散,余下的,只有冰封千里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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