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的温柔 (第2/2页)
“陆沉舟将军回京那天,会从哪个门入城。”
碧玉愣了:“陆将军?您打听这个做什么?”
沈知意没回答,只把粥碗重新端起来,慢慢喝完最后一口。
窗外,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一阵明灭。
她在明灭不定的光影里,轻轻勾了一下唇角。
前世,你在万人中央看我一眼。
这一世,换我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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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沈柔嘉就得到了消息。
来报信的是她的贴身丫鬟巧杏,说昨日小姐病愈醒来后,表少爷来探望,结果没待多久就走了,脸色不太好看。今日天刚亮,表少爷就出城回营了,临行前也没再来沈府。
沈柔嘉坐在镜前梳头,听到这话,手中的象牙梳顿了一顿。
“哦?姐姐和表兄说了什么?”
“听说表少爷走的时候,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奴婢还听前院的小厮说,表少爷在车里摔了什么东西,哗啦一声,怪响的。”
沈柔嘉唇角缓缓翘起,眼中浮起一丝奇异的亮色。
“有意思。”她放下梳子,对着铜镜整理耳边的碎发,“我那姐姐,病了一场,倒是长本事了。”
巧杏不解:“小姐,这怎么就是长本事了?表少爷生气,于我们有什么好处?”
“你不懂。”沈柔嘉笑得又轻又软,“萧景恒这个人,面上永远温温的,谁见了他都觉着如沐春风。能让他发火的人,天底下没几个。”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东西:
“能让他气得摔东西,说明他对我那姐姐,也不是完全不上心。”
巧杏更糊涂了:“那、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柔嘉没有回答,只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娇柔清丽的脸,眼底的笑意一寸寸冷了下去,转而浮现出嫉妒与不甘。
“我那个姐姐啊,从前把萧景恒当命一样。现在,她不要了。”
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她不要的东西,我偏要捡起来。还要让她看看,谁捡得好。”
她嫉妒她嫡女的身份,极致的自卑,让她偏要去争,偏要去抢,去证明她并不比她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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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萧景恒的马车正驶出城门,向城郊大营的方向疾驰。
车内,萧景恒靠在软垫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沈知意。”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随即摇了摇头。
不对。
那个沈知意,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她应该怯怯地、羞羞地,像只不设防的雀儿,无论他说什么,都会红着脸点头。他会耐心哄她,娶她,利用沈家在朝中的人脉,一步步往上爬。
可今天站在前厅里的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已经烂透了的尸体。
那种冷,不是耍性子,不是闹脾气,而是真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历过什么的冷。
萧景恒眯起眼睛。
“去查。”他掀起车帘一角,对外面随行的暗卫道,“沈家嫡女坠马之后,都发生过什么,接触过什么人。查清楚,一点也不要漏。”
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流中。
马车继续前行,萧景恒放下车帘,缓缓靠在车壁上。
车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竹帘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沈知意,你到底是真的变了,还是……有人教你变了?”
笑声很轻,像春风掠过刀锋,温柔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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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碧玉从外面回来,怀里抱着几匹料子,脸上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小姐,您要的料子买回来了。还有——”她从袖中摸出一张烫金请帖,递到沈知意面前,“前院刚送来的,说是宫里来的,三日后陛下设宴为陆将军接风,沈家也在受邀之列。”
沈知意接过请帖。
烫金的封面上,龙纹盘踞,触手微凉。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指节一点点泛白。
前世,这一日她因为“病后体弱”,没有出席。
她错过了那场宫宴,也错过了陆沉舟。
沈柔嘉去了。回来时,她笑着对沈知意说:“姐姐,陆将军可真是威风,满京城的小姐眼睛都长在他身上了。”
那时她正满心欢喜地给萧景恒绣荷包,随口应了句:“与我何干。”
是啊。
那时候,陆沉舟与她,不过是“无关”。
可她不知道,那场她缺席的宫宴上,陆沉舟的目光扫过满殿喧哗,最终停在了那个空着的席位上,停了很久。
“小姐?”碧玉见她出神,小声唤道,“您若身子不舒服,这宫宴……”
“去。”沈知意打断她,把请帖缓缓合上,“当然要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因用力而发白的指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对自己说:
“这一次,我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