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送别 (第1/2页)
日头渐渐升起来了,晒得人后背发烫。
工地上铁锹碰石头的脆响、拌灰的哗啦声、吆喝声混成一片,热火朝天。
嬴阴嫚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木锹,盯着面前那堆灰白色的粉末发呆。
她活了十几年,从未碰过这种东西。
旁边一个看起来比她还小两岁的姑娘,正是当今三公主。
正笨拙地试图把石灰粉和水搅在一起,结果水倒多了,灰浆稀得跟米汤似的,顺着木锹往下滴。
“这......这怎么弄啊?”三妹抬头看她,满手灰白,脸上还蹭了一道,活像只花猫。
嬴阴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
不远处,大哥扶苏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好歹读过不少书,脑子转得快,但手上的活是真没干过。铁锹握在手里,不是铲浅了铲不起东西,就是铲深了差点闪了腰。干了没几锹,掌心已经磨得发红。
公子将闾最惨。
他被分到和泥的活,石灰粉扬起来糊了他一脸。
“阿嚏!阿嚏!”
见状,旁边一个男人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木锹,示范了两下:“小郎君,你这水和多了。石灰和水的比例,大概三捧灰一捧水,你试试。”
将闾呆呆地点头,照着老汉的样子试了一次。
还是不对,灰太干了,搅不动。
男人也不嫌烦,又教了一遍:“你先少加点水,慢慢搅,搅到能捏成团、松手不散就行。”
见状,将闾这次学乖了,小心翼翼地加水,笨拙地搅。
试了三四次,总算勉强弄出了一团像样的灰泥。
不远处,宋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不禁让她想起费孝通《乡土中国》中的一段话。
[一个农夫来到城市不懂交通规则,他不是蠢,他只是不太理解,什么叫交通规则。]
[一个城里人来到乡下分不清麦子跟稻子,你也不能说他蠢,他也只是不太理解。]
...
另一边,几位公主的情况各有各的狼狈。
有人铲灰铲得满头大汗,头发都粘在了额头上。
有人搬石头搬了两块就气喘吁吁,站在原地直不起腰。
还有人蹲在地上拌灰,拌着拌着走神了,一锹下去铲到了自己的鞋面上,灰白色的浆糊糊了满鞋。
她们从小到大,何曾干过这种苦累活?
现在倒好......
有人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为什么要让我们做这些......”
她们可是公主、天之骄女啊。
为什么不能去做点更“适合”她们的事?
比如管管账、整理整理文书什么的?
...
傍晚时分,章台宫内。
嬴政刚批完一摞奏章,正端起茶盏准备喝口茶,就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他放下茶盏,抬眼一看。
好家伙!
为首的正是长公主嬴阴嫚,此刻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摆上全是泥点子,进门连礼都没行,径直走到殿中央的空地上,“扑通”一声坐下,然后顺势往后一倒就躺下了。
“???”
紧接着是扶苏,比他妹妹好不到哪去,也跟着一屁股坐下,靠着柱子闭目养神。
其他皇子公主更是没好到哪去。
有的鞋面糊满了灰浆已经硬了,走路咯吱响。
有的头发上沾着草屑和灰,还有一个直接坐在门槛上就开始揉脚踝,嘴里嘶嘶地抽气。
总之,一群天潢贵胄,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章台宫的地上,规矩、体面、皇家威仪全不要了。
男人挑眉:“......这是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