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三成旧路,一点新光 (第2/2页)
当晚的五方小会上,方有年提议用风险公账请所有专炉药工吃一顿,被苏绾青以“风险公账不能庆功”驳回。
掌柜难得大方一次,自掏两块灵石买了肉和酒。
许观潮听见“掌柜请客”,第一个坐到桌前,还特意确认肉不从自己阵工费里扣。
姜明珠笑得直拍桌:“你如今都是一品阵师了,怎么还这么怕少一块?”
“品阶解决身份,不能解决贫穷。”
裴行舟把最大一盘肉往中间推:“先吃。再说下去会凉。”
沈照微端起酒碗,只喝了一小口。
她如今每月有固定月俸、项目记录费、丹方分成,房间也从十人灵舍换到丹坊四人小屋。再过半年,若一品药师受聘记录没有中断,客籍也能从商号担保转为专业续籍。
这些都还称不上真正站稳。
至少已不用每天醒来先算自己还能在仙京留几日。
沈青棠看她吃完一整碗热饭,忽然道:“你胖了点。”
沈照微筷子一停。
许观潮很识趣地低头猛吃。
“娘,这算夸吗?”
“说明饭钱没白花。”
桌边又笑成一片。
……
午后,旧案也有了第一份阶段性处理。
丹盟外院与监察司联合发布重查意见。
二十年前关于沈青棠“逾期盗取照世镜”的认定,因借用文书被篡改、专项保管副本存在,暂予撤除。
关于“参与盗脉纵火”的指控,因第三回流口存在人为逆火钉、燕归尘火后三日仍参与巡检等新证据,原结论停止沿用,重新调查。
沈青棠身份从旧案嫌疑关系人改列关键证人。
这还算不上彻底洗清。
至少从今日起,她可以拿自己的名字进丹盟大门,不必再背着“盗镜纵火”四个字。
沈照微把新文书递给母亲。
沈青棠看了一遍,折起来。
“就这样?”沈照微问。
“还想我哭?”
“可以考虑。”
“哭不出来。”
沈青棠把文书收进袖中,过了一会儿,又拿出来看第二遍。
沈照微装作没看见。
……
傍晚,第九阵门封闭勘查开始。
这一次人员更少。
监察司两人,丹盟阵师三人,许观潮、沈照微、沈青棠。
燕妄生以燕氏旧印继承人身份获准入内,但所有开锁动作都必须在三方记录下完成。
谢停云代表谢家控制印方到场。
裴行舟则代表丹鼎院火房提供阵压数据。
第九阵门藏在第三支脉更深处。
门面没有任何七家新印。
只有一只闭眼乌鸦。
燕妄生站到门前,掌心黑火亮起。
旧印与石门相合。
第一重锁开。
第二重锁开。
到了“第一旧锁”所在的核心层,他却停住了。
“怎么了?”韩逊问。
燕妄生看着锁心。
“有人开过。”
“什么时候?”
“最近。”
许观潮蹲下检查锁缝。
黑色旧灰下面,有一道很新的白玉粉末。
谢停云脸色微变。
白玉扳指。
顾西尘留下的那一只,材质相同。
第一锁已经被他提前打开过。
燕妄生没有硬推门。
等监察司把痕迹全部拓印、封存后,才重新按下旧印。
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没有聚残阵副心。
只有一间很小的石室。
中央摆着一张已经腐朽的木桌。
桌上放着一枚阵师木牌。
木牌烧掉半边,仍能看清两个字。
归尘。
燕妄生呼吸一下停住。
沈青棠快步上前,却没有碰木牌。
桌面还刻着四行很浅的小字。
前两行已经模糊。
第三行能认出:主阵副心已移。
第四行最清楚。
“照镜者若来,莫追内城,先查南井。”
落款没有名字。
旁边刻着一只睁眼乌鸦。
沈照微怀中的照世镜同时发烫。
镜面里,那只沉寂许久的乌鸦再次睁开眼。
这一次,它没有指向内城。
它转过头,望向仙京南方。